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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殇之月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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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人心无算处 木野狐遇算细人(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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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眯着双眼,紧紧盯着这方桃木匣。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从匣子里传出来,让人觉得不安和恐惧。

青云阁大堂上的老者朗声说道:“各位眼前所视之物,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稀世之宝。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一件不祥之物。”

“乌木招魂幡!”

老者缓缓将桃木匣打开,一团紫气氤氲下,便是乌木上挑着的一面紫色绸缎。绸缎上绣饰着淡淡的月纹。中间用血红色的朱砂绘着特殊的图案。乌木杖和紫锻用金丝相连散发着阵阵幽暗的光泽。

靠近中厅的各人便感觉一股股阴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中厅的老者则面不改色,苍老的双手,直接伸到匣中将招魂幡取出。丝毫不被招魂幡的阴寒气所影响。

吕承见此情形,便心知这鹤发童颜的老者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者脸上流露出掩藏不住地对宝物的迷恋之情。

“乌木招魂幡,不世出的绝品宝物。乃是战国时仙人鬼谷子所制。乌木杖取自殷墟帝王墓地沉埋的青槐木。紫月锻纹布,是商王武丁之妻妇好入殓时遮面之布帛。鬼谷子仙人取自己十指指间血各一滴书写的,‘魂兮归来’四个字,制成的此幡。

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冤魂无数,阴气聚集于赵地,久久不散。鬼谷子徒弟南华仙人携此幡入赵,于长平做法一月。引请过桥,讽诵宝忏超度亡魂,炳烛光辉。方使悠扬于四方虚空的怨灵,得罪障解,复归太虚。终于去除邪祟还天下百姓苍生以安宁。”

“这等邪物,也在这唱卖会上。”曹植听得老者之言,觉得浑身冰凉,天然的就对招魂幡起了一阵阵恶寒。反感道。

高顺突然回答道:“曹公子,大谬。所谓邪不压正。只有世上最纯正之物方可镇压阴寒之力。乌木来自殷商帝王古墓,商朝天子地位正统,乃天选之人,正气最足。武丁之妻妇好虽为女子但既是皇后,又是当时领兵之主将。一生建功立业不亚男子,乃殷商武丁中兴举足轻重之人。最为关键的是,妇好是当时整个王朝主持祭祀的占卜官。是与神灵沟通的第一人。这等身份之人,必然血统最为正直纯洁。

不过此物之中,最珍稀可贵的还是这大隐士鬼谷子的十指血。”

“这是为何?”曹植诧异地问道。

高顺回答道:“相传鬼谷子一生肉身未曾受过任何伤害。是拥有近百年完璧之身的圣人。”

“完璧之身?”曹植问道。

“不错,鬼谷子一生九十年纯阳之体,而且一生肉身从未曾受过任何伤害。正是为了驱散长平之战的怨气,才亲手刺破自己十指指腹,滴下了这十滴血。这也破了鬼谷子的完璧之身,使他在十七年后黯然逝世。否则以鬼谷子的修行,还会有更多的寿元。

所以这招魂幡不仅拥有无上法力,能够招魂去邪,拯救苍生。而且也代表着先贤对人间的牺牲。”高顺接着说道。

“那这招魂幡确实应该是稀世珍宝,意义非凡啊。”曹植赞叹道。

高顺转而叹气说道:“曹公子,可惜啊!这堂下的招魂幡如今却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卫家雅居里的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高顺面色如水接着说道:“因为这招魂幡残缺不全,只是一部分!”

“啊,高叔,这是何意?”宋亮急忙问道。

“招魂幡分招魂和引魄,两幡。此处只有招魂幡,却没有引魄幡。所以根本无法使用。所以我说它是个废物。”高顺正色答道,“不过纵然是得到引魄,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无用的。”

“招魂幡虽然法力高深,能驱鬼引仙。但是却不是所有人能使用的!因为招魂幡对于使用它的人有特殊的限制,只有拥有至阴之体的人方能使用。”高顺接着说道。

“至阴之体?难道是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至阴之人?”曹植问道。

“是,却也不是。”高顺回答道:“通常所谓的至阴之体,自然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但仅凭这一点,却依然无法使用乌木招魂幡的人。

一般人纵然出生时辰符合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但如果在正常的凡人环境中生活,必然会大量沾染正阳之气,使至阴之体受到侵蚀,无法铸就真正纯粹的至阴之气。”

“那可以使用这招魂幡的人可能就要绝迹了,哪有人不接触阳气的,晒个太阳岂不就被侵蚀了。”曹植说道。

“确实如曹公子所说,寻常人确实不可。但我所知,人世间确实有一人是这种至阴之人。”

曹植忙问道:“天下竟有如此稀奇古怪的人物。”

“一点不奇怪,有可能曹公子还会认识!坟鬼阴离。”高顺继续说道。

“阴离!”曹冲突然惊讶地说道。

“阴离不正是……,父王册封的第一任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的前头领么?”曹冲惊讶地说道。“可是此人,八年前已经离开了父亲大人,之后就销声匿迹,无影无踪了。”

“不错,阴离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孤儿,他是从小被一掘墓人养大,童年便生活在幽暗的墓穴里,靠坟地里的贡品和祭果长大。他天生身体特殊,身患恶疾。通体皮肤雪白,连头发,眉毛,体发无一不是洁白如雪。他肤色异于常人,白日里从不行动。正是因为他的皮肤被日光照射后,便会出现如炭火炙烤过后般的灼伤。所以他只能生活在黑暗幽深的墓葬之地。

曹丞相创立摸金校尉之后。阴离被人举荐成了发丘中郎将。他一身摸金定穴的本领神乎其技。更加因为他特殊的能力,能控制阴寒死气,掌控着世间最神秘的力量。这招魂幡如若在阴离的手里,恐怕才会真正体现它的效能。”

“八年前,如日中天的发丘中郎将阴离与父亲进行了一次密谈,然后就突然一走了之无影无踪了。”曹冲在一旁说道。

“高叔,为何对阴离如此了解?”宋亮也诧异地问道。

高顺微微一笑,说道:“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想来也有许久未曾见过了。”

吕承笑而不语,高顺与他,对阴离当然非常熟悉。看到这乌木招魂幡,吕成心中不禁想到,这幡虽只有招魂,未有引魄,但若给疼爱他的阴伯伯带去,也一定会让他高兴得不得了。

如今的阴离,再也不是发丘中郎将,也不是摸金校尉的总统领。早已经变成了“彼岸”组织里十二参见中的枯坟鬼蟹阴离了。

“居庙堂之高,却离江湖甚远。还是要出门闯荡,增广见闻。”曹植一脸满足,他最喜欢这江湖意事。听的也是如痴如醉。

卢缨儿一介女流听得招魂啊,驱鬼啊,墓地啊什么的。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紧张得不行,玉手紧紧抓住宋亮的衣袍。结果不一会儿,不经意间被宋亮握住了,却浑然不知。刚刚才突然发觉,忙将玉手抽回,玉脸含春,双颊粉黛。向左右望了望,发现没人发觉,才放下心来。用嗔怪的目光白了宋亮一样。

宋亮正享受卢缨儿玉手上的柔骨,突然发觉柔荑被抽回了。抬头就看见卢缨儿矫涩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二人茶几下如糖似蜜。台上的唱卖倒有些冷淡了。台下众人却对这乌木招魂幡有所忌讳。旁人不知这招魂幡的底细,本就心存恐惧。此物又局限性极大,一般人难以驾驭。三百金斤的起拍价都无人回应。眼瞅着就要流拍了。

吕承却早已经观察到台上一直以来主持唱卖会的老人的眼光中露出对招魂幡难以抑制的贪婪之色。如果没人报价,恐怕这乌木招魂幡便要落入这老者之手了。

见此情形,吕承心想无论如何招魂幡能量巨大,且十分危险。若能够在阴伯伯这等人物手中倒还妥帖,若是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恐怕会酿出滔天巨祸。于是下定决心,想方设法也要得到手,转交给阴离。众人不识货,招魂幡价格也不高,现在正是好机会。何不赌一下。

心念至此,他转身看向高顺。高顺见吕承转头,马上心领神会,朗声高叫道:“许昌吕家,三百金。”

卞家的胖子,见昨日让他吃了闷亏的吕家报了价。心想机会终于来到了,便起身想要与高顺争夺一番。刚一起身,旁边一老者一把抓住他的袍袖,喊道:“你个孽障,你爹我…今年…七十…九,你想弄这么个…晦气东西进家。咳咳…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你好给我招魂啊!”

老头气得直跺脚,卞胖子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解释说:“父亲,儿子哪有这个意思,这卫家……。”

话还没说完,见老头不停地咳嗽,也不敢继续说了,忙道:“父亲,父亲,你哦不要着急啊!”

卞胖子正安抚着他老爹。堂中小锣却也响了。因无人再次提高价格,招魂幡便轻而易举地落到了吕承的手中。

曹植也很吃惊,问道:“吕兄,你难道是纯阴之体,要这物件有何用处?”

吕承笑道:“此物价钱便宜,也算是个稀罕物件。我只想待重阳节,送到母亲墓前,以告慰家母在天之灵。”

吕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一旁的曹植不置可否,也不去继续深究。只有角落里的曹冲,一脸怀疑地盯着吕承。

堂中老者依依不舍地将招魂幡交给了吕承。老者望着吕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吕公子,行商大会的规矩,我等人员,唱卖中不得参与,除非有流拍的拍品,才有机会获得。说来惭愧,此物老夫心之所好,不知吕公子可否割爱?”

吕承笑着说道:“老人家,实不相瞒,我家中长辈精研此道。这招魂幡是他志在必得的心爱之物。我只能代替您向他请求,如果他能够答应赠予先生的话。我愿意赠送老先生,分文不取。”

老者一脸的不舍道:“听你如此的回答,老夫强人所难确实太惭愧了。小兄弟家中长辈如果真的精研引魂渡魄之术。料想也不可能放弃此件宝物。看来我今生是与招魂幡无缘了。”

吕承哈哈笑道:“老人家不必如此悲观,我家中长者绝不是自私之人,你若能说服他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家长者最喜欢结交同道的朋友,我见先生也是与他志同道合之人。我倒有一建议不知老先生,可否参考?”

老者急忙问道:“请小友细说一二。”

吕承接着说道:“老先生如若真的爱不释手,不如您亲自去向他请求,我觉得倒是一个好办法。到时候你二人成为至交知己,一起参详这招魂幡中的玄机。岂不是一桩美谈!”

老人听得此言,捋着胡子笑着说道:“那便如小友之意,不知您家长者,如何才能得见?”

吕承说道:“行商大会后,先生可到许昌城中吕氏布衣堂寻找在下,在下将为您引荐。”

老人点点头,也不再纠缠。吕承略施一礼,便退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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