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吕殇之月掩山河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五十章 忍气吞黄连 人在屋檐总低头(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此时的林觉便气急败坏起来。作为都亭侯曹仁家的侄子,林觉自然是目空一切的。

一介商流家的女子,还不是应该被我林觉予取予求。如今竟然敢如此公开地戏弄他,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若是不能让卢缨儿吃些苦头,林觉怎么会善罢甘休。

唱卖会此时已经接近尾声。林觉一定会抓住一切的机会,来对卢缨儿进行疯狂的报复和反击。

第六件珍品,翠玉棋盘。在老者的主持下,开始在大堂内进行唱卖了。

二楼卫家的雅居里,一片安然……。

“手谈一道往往取一个内敛低调,与世无争之意。文人雅士也将弈棋作为磨炼心性,淡泊宁静的一种修炼。常常使用竹木石三种材质来打造。

这翠玉棋盘,用翡翠为材质,用烫金纹的经纬。除了奢华,看不出有任何意义。为上之道,与治国之法相同。穷奢极侈,往往便离丧家败国不远了。”曹植一边喝着茶,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吕承笑着说道:“三公子虽然放浪形骸于外,但心里却还是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曹植一本正经道:“我乃一介文人,论起治国安邦,父亲远胜于我。但对于这大汉天下,黎民百姓的关心,我与家父不遑多让。

‘八方各异气,千里殊风雨。剧哉边海民,寄身于草野。

妻子象禽兽,行止依林阻。柴门何萧条,狐兔翔我宇。’

乱世之下,百姓贫苦,我虽力有不逮,但也有诚诚之心,愿岁父亲披肝沥胆扫平天下裂土乱臣,还天下以太平。”

吕承微笑着看着曹植。公道地说,曹植此人虽行事放浪,但为人还算正直。他一介文人,做事往往流于表面,心存幻想。往往志大才疏,不能成事。但秉性纯良,是一个可以结交的好朋友。

只可惜生于帝王之家,因文采被父亲喜爱,而兄弟又多善于权谋,被兄弟所忌,今后必将陷入继位之争的漩涡之中。想到此处,吕承又为曹植今后的命运感到担心。可是转念一想,曹操乃杀父仇人,曹植又是仇人之子,自己为何担心起他来了。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卫家与卞家和解之后,双方没有了争斗之心。翠玉棋盘波澜不惊地被庐陵的司马家以一千金的价格收入囊中。

唱卖会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件珍品了。众人翘首以盼,心想这压轴的珍宝,必定是惊世骇俗,让人眼前一亮的。

可是众人久等之下,也不见宝物被送上堂前的石台,就连唱卖的鹤发老者也久久不露面。

有人猜测这行商大会为了给最后一件藏品赚足噱头,故意拖拖拉拉,吸引众人关注。在座的都是多年行商的行家里手,这点伎俩还是能看破的。但就算是故弄玄虚,这等候的时间也太长了。堂下得不少人已经焦躁不安起来,更有不少脾气急躁的已经开始公开表达不满了。

就在局面愈发难以控制之时,鹤发老者悻悻然地走到了大堂之前。他表情凝重,又显得紧张,完全没有之前的从容不迫。

但毕竟多年的经验还在,老者定神正色说道:“各位,刚才发生些许意外,请各位多多包涵。”

老者舒缓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我们这件拍品的主人,临时更改了主意。决定将更重要的一件宝物拿出来拍卖,进行了调换。故而有些耽搁。但老夫保证此物定会值得大家的这一番等待。”

老者转头向一旁的白衣侍女递了个眼神。白衣侍女下堂而去不一会儿,双手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盘从后堂款款而来。

只见托盘底部铺着一方明红色的绸缎,上面乃是一轴略有些残破经卷。紫色的檀香木卷轴外卷着一层的羊皮,羊皮表面磨损得有些严重,只是表面隐隐约约有这些红色的印记,显得十分奇怪。

老者朗声说道:“老夫手中的,便是今日唱卖会上最后一件珍品。此物乃是我大汉朝孝明皇帝时由天竺过来到我大汉的高僧竺法兰所篆的一部经书,名为《法海藏经》。此经由竺法兰大师亲自传授。此经后来落入北地匈奴之手,更是被单于王庭视为珍宝。十分珍贵。起拍价三百金!”

老者言辞激昂,想要把整个唱卖会的气氛推到**。但是,他的这一番说辞,却引得堂下众人议论纷纷。

众人听得此言,都开始莫名诧异起来。平心而论,在这次唱卖会上,之前的六件藏品价值其实都远远高于眼前这部压轴的佛经。

一来佛学在此时大汉朝天下并没有广泛传播,信徒并不广泛,无法与儒家主流学说相抗衡,其实就算是老庄道学它也难以望其项背。

而著有这部佛经的天竺高僧竺法兰,本身自己在当时的佛教教众中也并不是什么有份量的重要人物。所以仅以此部佛经作为整个唱卖会的压轴宝物,确实给人一种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之感。

厅下众人七嘴八舌,众说纷纭。楼上的见过世面的大户更有些人以为这行商大会老当家,莫不是吃醉了酒,在这里逗大家乐呢!

可就在一阵阵嗡嗡声中,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炸起。

“我出四千金!”

众人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个报价人的身上。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的时候,典农司校尉林觉迈着大步从青龙堂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声带着浓浓怒气的吼声十分响亮,而“四千金”的价格更是使整个大堂变得鸦雀无声。

林觉大步向前走着,右手里还提着一把木椅,木椅从大门一直被拖到了大堂中间,与地面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他的步伐嚣张,脸上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把青云阁里每一个人放在眼里一般。

待来到大堂中心,林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身旁一张桌子上的茶盏,也不管是不是有主,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他面对着台上的鹤发老者,位置正是整个青云阁的中心。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林大人,是中了邪,脑筋不好使了的时候。二楼雅居也突然传出了另一道清丽的声音。

“五千!”卢缨儿的声音响彻大堂,这一次甚至都不是卫家的管事报价,而是由她这个卫家少奶奶亲自报出了竞拍价格。

林大人和卫家少奶奶突然间如此反常的举动,顿时让这卷佛经的拍卖变得扑朔迷离。原本已经云淡风轻的青云阁现场再次紧张了起来。

吵杂的议论声在惊讶的众人间逐渐减弱,堂内安静下来了。谁都不曾想到这卷名不见经传的压轴佛经竟然一开始就已经被曝出了如此高的价格。更令大家意外的是下场竞拍的竟然是督粮官林大人自己。

“六千金,这经书就是我心仪之物!这个什么竺的大师,确实…挺慈悲什么的。我呀!就是喜欢!”林觉一脸嚣张地说着。

“七千!”卢缨儿面无表情,直接就报价了。

“八千!”卢缨儿话音刚落,林觉便马上提高报价,绝不拖泥带水。

卢缨儿面沉似水,表情阴晴不定。也继续报价。

“九千!”卢缨儿又给出了新的价格。

林觉撇了撇嘴,看着卢缨儿呵呵地笑了笑,刚要开口说话。

“一万金。”卢缨儿还未等林觉说出口,便自己提高了价格。宋亮等人被卢缨儿的一番作为惊得目瞪口呆。

这本书已经喊到了一万金。林觉还欲继续报价。

卢缨儿突然喊道:“林大人,这本经书卫家势在必得,请林大人成全,前几日,妾身对林大人多有得罪,请林大人原谅。稍后我会让卫府宋管事亲自奉上三千金,以慰大人今日的成全之意。”

林觉呵呵笑道:“宋管事!宋管事杂事繁忙,我看不如少夫人亲自来送更为妥当。”

这可以算得上是公开调戏了。卢缨儿气得花枝乱颤,咬着牙说道:“林大人,这倒不必了。宋管事会前去送上四千金。”

“哈,哈,哈!”

林觉哈哈大笑,也没说答应不答应。只是一甩手,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青云阁正厅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大堂中间只留下那张略显残破却空无一人的木椅子了。

汝南的卞胖子看着场中的情形,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所谓感同身受,看着同样作为商人的卫家遭受如此屈辱,这位卞家当家人心里也是一阵唏嘘。但这就是当下里商人的宿命,卢缨儿无可奈何,自己也不是一样无能为力么?他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招呼卞家众人从青云阁的二楼雅居匆匆离开了。

卢缨儿静静地站立在二楼的雅居内,粉拳紧握,坚毅的目光中仿佛燃起了火焰。

宋亮心中愤懑,却不明卢缨儿为何如此忍气吞声。他焦急地问道:“少夫人,这是为何啊?为何要花费如此重金买下这无用之物啊?!”

卢缨儿也不回话,转过身。只是默默对宋亮说道:“尽快把佛经取回来,我们回去再说。”说完卢缨儿转身便向青云阁大堂之外走去。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