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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殇之月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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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二踏霸凌桥 落日蹇驴背驮诗(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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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位老人便是整个许昌城中最秘密的衙门校事府的实际掌权之人,贾诩,贾文和。

他仿佛一位隐士一般,从不在曹操军中显山露水,却是一位极具分量的人物。

一旁的瘦脸汉子,明显不似卢洪一般谨小慎微,咧着嘴笑着问道:“贾公,您慧眼如炬,是如何瞧出这周旦的破绽的?”

贾诩用他苍老的声音幽幽的说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因为我也是出自西凉军啊!呵呵!

几个月前,我偶然一次发现,校书郎周旦上朝时每每走到宫门外的石阶上,便下马而行。本来我不以为然。但是每天皆是如此,我便纳了闷。我这个人又好计较,就仔细观瞧。才发现这石阶之上的柱石上竟然雕刻着苍狼图案。我便询问了黄门郎,才知道,此柱石乃是羌人当年进贡给我大汉朝的石料。当年天子驾临许昌,百废待兴,这些石料也未曾仔细斟酌,就用在此地铺路了。我汉人不知这苍狼图案之意,又是铺设在宫门之外,所以没人注意。

不过我在西凉军多年,自然熟知这苍狼乃是羌人最敬重的生灵,从不敢有所僭越,更不敢踏之在脚下。这周旦行为如此反常,我便怀疑这周旦乃是羌人。

我有心留意,于是派人监视他。好巧不巧,终于被我发现了破绽。

上个月里,周旦的正妻忽然因病离世。这周旦白日里虽然谨小慎微,不露痕迹。甚至行为礼仪上都是按照我汉人的习俗。但毕竟丧葬之事,真正的羌人怎么会放弃他们真正的信仰。

到了晚上,他果然一把火将他夫人的遗骸付之一炬。”

瘦脸汉子一脸惊诧,忙问道:“这是为何?”

贾诩继续说道:“西北凉州的羌人大多信仰拜火教,这就导致了他们的习俗与我们截然不同。最虔诚的羌人必须实行火葬,灵魂才得以安息。生死转灵之事羌人最为在乎,所以羌人周旦是没有办法放任自己的妻子尸体而不顾的。

前几日,派去监视赵旦的探子又回报我,周旦私下里见了白眉马良。所以啊……无论是否有疑心,这周旦是留不得啦!”

瘦脸汉子喊道:“贾公您真乃是神人也。属下赵达对您真是敬佩万分,唯愿能一直跟随贾公左右,为您效犬马之劳。”这阿谀奉承的话倒也是张口就来。

贾诩摇摇头说道:“赵校尉,卢校尉,你两个人是我校事府最得力的校尉,今年又刚刚加入了‘字十三’,虽然赵校尉排名十二,卢校尉排在末位十三。但能够成为‘字十三’中的一位,对于很多校事府的人来说,本身就是无比重大的荣耀。

如今李儒走了,小七和老十一最近也下落不明。明年的提选自然会机会多多。你们两个人只要用心办事,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到时候我会如实地禀告大统领,说不定这排位也会有所变化。”贾诩坐定,挥了挥手。

二人会意,急忙躬身施礼,慢慢退出了校事府。

贾诩端坐在大堂中间,整个密室空无一人。周旦这种小事他丝毫不起兴趣。小小的校书郎死了便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

只是几日前在东涧谷山顶上,看到李儒毙命,却让他思索良多。

大统领许久以来很少参与实际任务。三天前却一反常态亲自布置了一项任务——“诛杀吕承”。

这一次贾诩自己亲自操手,更是安排了李儒这位在校事府‘字十三’中排名第一的高手,可最后竟然一败涂地。

就连李儒也殒命在东涧谷。这种惨败是自己多年以来未曾发生过的。

武安国,李儒,两次暗杀皆未得手。而他的背后竟然引出了那个已经消失多年的坟鬼阴离,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吕承到底是什么来历。

此事该如何向大统领交待呢?作为校事府的二把手和实际管理人,这几年里,他对校事府的控制和管理一直尽心竭力,从不敢怠慢。

而那位大统领也对他极为信任。也更愿意甘居幕后,无为而治。校事府的一切也一直井然有序。为丞相大人立下了无数功绩。可以说,这几年来二人各司其职,合作无间,配合得极为默契。

只是这几个月来,唯一在吕承的事情上,贾诩两次失了手。这让贾诩总感觉面上无光,不知道如何向大统领交待了。

就在此时,哗啦啦的一声,密室大门又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但是很熟悉。贾诩赶忙冲下台阶,匍匐于地,不敢抬头。“微臣贾诩,拜见大统领。”

此人脚步轻快,完全没有老成持重之感,他快步走到台阶之上,在密室大堂中间的椅子上稳稳坐定。

贾诩未敢抬头,只能看见一双缎面绸靴。这双脚不过四寸有余,看起来非常小巧。

只听到一声稚嫩的声音在密室大堂里响起:“贾公,事情办妥了么?”

贾诩抬起头望向堂上,一位少年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张脸看起来十分青雉,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吕承在青龙镇分别的曹冲。

……

霸凌桥上,一头疲惫的驴无可奈何的驮着一个伏在他后背地老者,低着头艰难地向前前进着。这一路走来老者一直昏迷不醒。赶驴少年无奈之下,用绳子将老头绑缚驴背之上。绵绵细雨将他们的衣物全都打湿了。少年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蓑衣全都盖在了老者身上。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一件长衫,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在这春末夏初的寒雨中显得格外狼狈。

老头从不离手的大葫芦被少年斜挎在腰间,十分碍眼,显得不伦不类。

少年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有意识地和老头对话,说道:“老头儿,你醒醒吧,喝点酒,这都多少天了,该睡饱了吧!你这一路不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所有活都让我一个人干,你就忍心么?你能不能心疼下你儿子了。你这么尥蹶子是不是也对不起驮着你的这只牲口了。”

吕承目光呆滞,两眼望向。他反过来复过去地说着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不是威胁就是谩骂。不知是不是想让老头儿一气之下,突然就回过神来。

吕承拿起高老头的大瓤酒葫芦,喝了口,又吐出来,吼道:“这破玩意,真辣!也不知道你平日里为什么离不开它。你不来一口?来不来?来一口吧?”

吕承心里也明明知道,高顺还未苏醒,根本不可能给他答案。但不知是为了唤醒高顺,还是排泄自己心中的抑郁,他这一路一直和高顺说着,就算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他也要强迫自己说着。

二人就这么一直走着,终于远远地可以望见许昌城高大的围墙了。

吕承心中感慨万千,两年前两个人便是骑着驴进了许昌城。今日又是骑着驴回来了。真是造化弄人,没成想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行商大会,就让他们损失惨重。最疼爱自己的阴伯伯也为了救自己受了重创,短时间恐怕只能闭关修养。高顺如今仍然昏迷,生死不知,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这一次了。

自从来到许昌,他本以为解决侯成魏续这些人乃是手到擒来。这几月下来,虽然略有成绩,但是却损失巨大,让他的心里不免蒙上一层阴影。世事变幻,并不如你所愿。

如今许昌的校事府已经被惊动,连番对他痛下杀手。一个李儒就险些让他全军覆没,让他深深感到无助和无力。

武安国,李儒都是这个时代曾经留下深深痕迹的人物,如今却心甘情愿,隐姓埋名的为校事府肝脑涂地。可想而知这校事府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巨大。

曹操,司马懿,诸葛亮,刘备,这些响当当的人物还不知在何处等待着他,与这些超群出众的对手争斗,自己又有几分胜算。为吕布貂蝉报仇,寻找那谜一样的操作官,回到自己的时代,找回自己的名字,这些愿望又何时能够达成。生命苦短,也许穷极一生也难以达到那个彼岸吧。

吕承想着这些这几年里一次次在梦中不停寻找答案的问题。有些颓唐,也有些愤懑。看着驴背上双眼禁闭,面色蜡黄的高顺。又想起了在怡翠栏等待他的那位姑娘,他的眼中流露出无奈的忧伤。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吕承不禁想起后世辛弃疾的这首破阵子。这一生之志到底是对是错,似真似幻,他也不得而知。

就在这彷徨之时,突然这小驴突然仿佛受了惊一般,向后一尥蹶子。险些正揣在吕承面门,吕承吓了一跳,忙向一旁躲闪。却发现原来是高顺的右手正拽在驴耳朵上,小驴吃痛不忍,便蹦哒起来,这一下便把高顺甩下了驴背。高顺刚刚苏醒,这一甩又把他摔地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吕承赶忙跑过去撵驴,好不容易才把驴牵了回来。

高顺倒伏在地上,声音虚弱地说道:“你个兔崽子,老子都快要摔死了,你还只管驴!看我饶不了你。”

吕承大叫道:“没了驴,谁驮你,难道指望我背你啊!”

吕承赶忙上前看着高顺。却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回复了往常的古铜色。看来伤势也是大有好转。高顺努力挣了挣眼睛,却没能成功。却突然脖子一歪,又昏过去了。

吕承拼命的摇动高顺,却发现高顺一动不动。吕承不敢造次,心知自己不通医理,不要对高顺作出二次伤害。就把高顺又扶上驴背,安置妥当。这驴刚才被高顺捏得吃痛,看起来对高顺也是很有情绪。百般地不配合,把个吕承折腾得狼狈不堪。

好一阵功夫,才安置妥当。吕承心力交猝,只想着快点回家,急忙赶路前行。

就在此时,突然一辆马车向着二人疾驰而来。马车还没停稳,一串轻快的银铃声响起,一道白影闪过,飞向吕承身边。

吕承急忙回头,却见一白衣女子一掌击在他的胸口。吕承,倒着就飞了出去。女子冲上前,一把抓住吕承,按在了地上。在吕承后背天宗,风门,肾俞,龟尾四个穴位重重一击。吕承哇哇大叫一声,一口口黑血从口中喷出。白衣女子将他提了起来,一掌推出正击在吕承后背,吕承被击着向马车的方向飞去,正正好好跌进了马车之中。白衣女子又奔向小驴,扛起了高顺。高顺五大三粗,近二百斤的体重,被她扛在肩膀上,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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