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士接着说道:“你想想看,历朝帝王,都把国中的一切视为自己的掌中之物。如今有这么一个在地方上宛如土皇帝一般的世家存在,那个则天圣上的皇位能坐得安心吗?昔年太宗就差点想要讨伐冯盎,如今她就不会吗?”
李通玄的家族毕竟也是因为内政斗争而被贬谪的,经徐道士这么一点醒,他瞬间明白了:“哦,懂了,师傅您的意思是说,那次所谓诛杀岭南流犯中的谋逆者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她真实的目的是想借着这个自己生造出来的案子来打压岭南冯氏。”把小案做成大案,以此来打击自己想要打击的敌人,这一招李通玄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高宗和长孙无忌就是用这招杀掉了吴王李恪还有赵王李元景。现在因为则天圣上篡夺了李唐江山,很多人都觉得高宗是个无能软弱的懦夫,被他的老婆的吊打。但李通玄自己心里清楚,他是这个天下最心狠手辣的人,甚至比太宗还要心狠。
“聪明,事情确实如此。嗨,平常看你老实的和根木头一样,一到关键时刻还挺记录的吗。”
李通玄没好气的抗议道:“我不是木头,就是平常不喜欢说话而已。”
徐道士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最近出去探听了一下消息。得知,朝廷已经以岭南“獠反”为由,诛冯氏分家名士36家,牵连三千余人。其后又派遣五万大军,以桂州都督王晙为将,天下第二高手、丽竞门内卫总司、天枢剑师陈蕴霖坐镇军中,直逼岭南冯家的大本营:高州。而,这位圣上的王师军纪如何吗?哈哈哈哈哈哈,想必你在营中已经领教过不少了吧?”徐道士接着嘲讽道:“昔年,越王李贞起事时,其子琅琊王李冲响应。武则天分遣左金吾将军丘神绩和宰相张光辅领兵讨伐。结果这两个哼哈二将,一人在河南纵兵劫掠百姓引得狄公斥责,一人为了立功居然在博州屠城杀百姓数万取其首级充做军功。呵呵,如今这样的蝗虫大军往岭南开来,估计又会再生杀祸,我们得儿避一避啊。”
当徐道士提到丘神绩在博州屠城这件事时,李通玄的身形微微颤抖,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孩儿,母亲没有本事,不能保你一世平安,也没有保护好本来能保护的家人。你爷爷,还有你舅舅的事,这些,都是,别人施加在咱家人身上的恶行。还望你,你不要忘记……母亲,不求你,能够报仇雪恨,但求你能够以此为戒奋发向上,免得辞世时,空留,遗恨……”
看他这副模样,徐道士只当他是被吓到了,于是宽慰道:“别担心,那五万大军我丝毫不惧,陈蕴霖这个天下第二高手的名号,响亮的很,但却吓不到我。只是,留在这里与那些士兵撞见了,难免吃些风尘。你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娃娃留在这里,也很容易生出事端来,毕竟我也不能时时护着你,所以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走吧。”
“那个………”李通玄吃疑一下,“那个,师傅,算我求您一件事。您能不能想办法救一下富万村的村民啊?这个村子离上次他们杀人的牢营那么近,这回大军来了他们肯定也要遭殃的啊。你,能不能把这个消息告知给他们让他们赶紧躲到别处去避难啊?”
徐道士点点头,“嗯,你有这般善心,为师很感动。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李通玄的语气已经有些急切了。
徐道士静静的说道:“为什么?哎,这世上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门虽然十分信任我这个有法力的修士,但我毕竟是个外来人,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能让他们集体跑走?务农之人的乡土观念是很浓厚的,土地就是他们的根,让这些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的村民放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迁徙到别处去避难,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