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我准备偷袭吕布一支在城西的军队,之前于禁军攻打城南时,有人探查到城西四五十里处有人烟。以往那里不该有人群聚集生活,即使有在濮阳战火连天的情况下至少也会去避难,所以我们认定肯定有军队驻扎在濮阳城西四五十里远。
此时放任不管倒也罢,可一旦等到我军和吕布军战况焦灼,城外这支部队无疑成为胜负关键,我因此决定先行解决,以便往后全力对付吕布。而且我军大营驻扎离城东很远,照常理来说是看不见吕布军城西的部队,所以他们应该预料不到我军能如此快速地集结部队偷袭。
我率轻军沿小路过濮阳城,到他们营帐附近,一直摸黑行军又有树林遮蔽,虽然路上十分不便但所幸因此敌方并未发现我们。不消片刻我军在他们各部都埋伏人手,一声令下顿时厮杀声和火光并起,而此刻敌方大多处于昏睡之际,少有人站岗,即使马上组织战力想要反抗也被伏兵放倒,导致到最后敌军也没形成有效的反抗力量。不过我军毕竟轻军突袭,人数较少,等消灭残余部队已经近天亮,我原先预计能在早晨前完成任务,再趁黑在敌军眼皮子底下溜回去,如今肯定没有机会顺势返回。况且我望着濮阳方向烟尘滚滚而来,再想到吕布骑兵往日的骁勇,只能选择回到敌军的营寨试试看能不能据守一段时间,毕竟只是轻军士卒太少。
从天明到正午,我军已经被吕布军三面围攻几十个回合,吕布此人熟识兵法,知晓我军据守一旦强行进攻对他们损失很大,因而一直采用以逸待劳的打法。不过他绝对不知道我居然敢亲自带队,也幸亏我平时着装和寻常士兵差距不大,否则敌军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以赴。然而即使如此情况下,我军依然是屡次奋战才能抵挡下来,并且再被如此打下去我们的防卫圈只会越缩越小,到时就是有死无生的境地,我无奈只能招募陷陈部队冲出重围,打开包围圈寻找一丝生机。
“我愿带头冲锋。”一身材魁梧的大汉率先豪气地喊道,提着一双短戟气势汹汹的样子,见他奋勇当先,接着又有几十人跟着踊跃报名。
陷陈部队冲锋在前需要面临诸多危险,不管是箭矢还是敌军骑兵的冲击,样样都是致命的打击,不是常人所能做到,此时我见大汉身上标识是军中司马,不禁问道,“敢问将军大名?”
“在下典韦。”原来此人就是典韦,之前听夏侯惇说他能拿起几人都抬不动的牙门旗,所以夏侯惇才在张邈麾下赵宠手中拉拢过来,此后又屡立战功,仅仅因为一直在夏侯惇麾下我才只听其名未见其人。
我随即命众人将死去兵士的甲胄脱下给他们每人多穿一套,虽然陷陈部队任务是冲锋没有盾牌防卫,但多一套甲胄也多一丝生存机会,即使到最后可能无济于事。当下众人即将面对有死无生的境地,我和招募的陷陈壮士以水代酒,只是我拿起碗想不到有什么大道理要讲,直接喊道,“干他娘的!回来我们继续喝酒!”
“回来喝酒!”众人虽清楚很可能有去无回,但毫不示弱地应道。
我望着众人一个个拿着长矛撩戟视死如归地向战场走去,心中澎湃万分但不能溢于言表,不过当转头看到典韦背上背着、腰间别着、手上拿着总共十几把短戟,我竟不知该夸他生猛还是无所畏惧,只觉得他是真想回来喝酒。
陷陈顾名思义就是陷入敌方陈兵的阵列之中,起到牵制的作用让我军其余战力能发挥更大作用,在这次战役中是让我军主力扩展防御圈,能让之后的交战有更多的余地可退,但一切前提是陷陈部队能冲破敌方防御圈。往常在兵力相近的情况下,陷陈部队的压力就远大于其它各部,更何况是当下我军被围,兵力又远不如敌军的险境之下,往往是成为弃子才能挡住敌军。
然而此时我军已经和敌军僵持有段时间,不仅未见败势,反而防守圈逐渐稳固,甚至典韦率领的陷陈部队尽管有伤亡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我带着主力奋力拼杀已经压力巨大,更何况陷陈部队要随时跟着敌军的进攻方向转变行进路线,不知典韦等人是如何办到,真是神乎其技!
几番会战之后,吕布军见终究讨不到太大便宜反而撤军,我猜测是大营见我们许久不回知道有变故,因而出兵让吕布不得不率军回城,当然也多亏我平时着装且长相都和一般将士无二,不然吕布定会出动大军将这股小部队消灭殆尽。见敌军离去直到烟尘散尽,我们才稍稍放松警惕,敌军的疲敌策略早已让我们身心俱疲,只是紧绷的身体一时无法接受现实。如今众人只靠着意志在苦苦支撑,经历一天一夜的激烈战斗甚至让有些战士恶心作呕,但几乎没进食的我们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