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暗,以防万一直到天色全暗之后我们再按原路返还,果然大营中的军队还在牵制濮阳城中的吕布军,才让吕布军并未将心思放在我们身上,不然稍微警戒一些就很容易发现我们这支精疲力竭的军队。终于我们回到大营,我让大军鸣金收兵回营休整,而随行众人跟着我激战一天一夜仅草草吃些干粮便先行休息。只有典韦体力惊人竟还生龙活虎,更是满脸期颐地望着我,我顿时会意大笑,好不容易给他找些酒食吃喝,直到酒足饭饱后才心满意足地回营休息。明日我任命典韦为都尉,在我左右护卫,领亲兵数百人,都是他选出来的精兵强将,自然也和他一样精力旺盛、力大威猛,平常负责我周边的安全、巡逻和站岗。
此后我军和吕布几轮交战都讨不到好,权衡利弊还是失利较多,又逢旱灾和蝗灾导致后勤补给不足,何况周边的粮食也早被收割一空,因此士兵们常常饿一顿饱一顿无心恋战。然而一百多天来吕布稳稳据守濮阳,尽管两军仍旧保持互相抗衡的局势,但总体从攻守态势来说我军还是处于劣势。
本来如此形势应当早早收兵再做打算,但不久前夏侯惇被流矢射中左眼,尽管对生命没有大碍,可眼睛却因此瞎了一只。虽然受伤后夏侯惇默不作声,但我和夏侯渊这些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说话才是问题最大的时候,想当初他就是不动声色地把欺辱他老师的人给杀了。因而我有些担心他又如此作为,不过自从在濮阳驻军后他都会带着个老师随军学习,总算是有个人劝他。我原先想为夏侯惇找回点颜面,打下濮阳也好借机给他拜官封爵,如今看来是我多虑,虽然有些不妥但还是直接拜官封爵的好,以夏侯惇的性格反而能更加激励他把心放在政事军务上。
此前吕布领兖州牧准备去占领濮阳的时候,夏侯惇去鄄城的路上打跑吕布,但吕布派人假意投降反而挟持夏侯惇,想要借此要挟军中提供物资,当时夏侯军中众人都不知所措,自然包括二愣子夏侯渊。只有韩浩率兵稳定军营,然后对挟持夏侯惇的人斥责道,“你们这些谋逆之人,竟敢挟持大将军,还想活嘛!况且我受命讨伐逆贼,怎么会因为一个将军而放过你们呢?”韩浩又转头哭着对着夏侯惇说,“依照国法只能如此啊!”随即下令士兵攻击挟持者,转瞬挟持者都怕死投降但依然被韩浩所杀,因此夏侯惇才得以生还。
听闻此事,我对韩浩自然是赞赏有加,还下令修成明文律令让后世的人都可以借鉴,不能让匪徒挟持人质就有恃无恐,如果人质起不到作用,那匪徒就没必要挟持人质,我们也不会因为匪徒的要挟而造成更大的损失。不过事情虽然了结,但也让我意识到夏侯惇还是当初的夏侯惇,还是出了事喜欢自己一力承担,毕竟期间他其实有很多机会让自己活命,军中他终究是将军权力最大,然而也正因为他是将军才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粮草告急,我只能引军还鄄城,此时军中因为有两个夏侯将军,常有人称夏侯惇为“盲夏侯”,他们没什么文化单纯认为伤疤是战功是勋章,可对士族来说就是耻辱,听说他后来每次照镜子都非常愤怒地将镜子扔在地上。往常我仅仅劝劝事后的夏侯惇,这种情况下我也避其锋芒,唯有任夏侯惇为陈留太守兼济阴太守,嘱托在他身边的老师能向他深明大义,将注意力放在正途上,别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一个背负许多命运或使命的人会将自己的生命看得比泰山还重,可同样一个人如果卸去所有负重可能就会因为平时像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轻言放弃,生命的重量完全取决于个人对自己的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