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无计可施,在宛城待了十几日,乐进攻略宛城以南的县城进入收尾,思前想后只能派曹仁去征讨南阳北方较少的县城,准备回师许都请示朝廷该如何发落张绣。虽然收复南阳郡也算是完成了第二目标,但如果裴茂等人北上将李傕等人正法,而我却空手而归,不仅没有帮朝廷和国法立威,也损及我在朝堂的颜面,不过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当张绣知我有回师的想法,亲自派兵护送张济的妻子,我想不到张绣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徒,毕竟凉州军向来彪悍,他们都是在生死之中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不可能像养尊处优的士族一样惜命,但事实大于雄辩,我也不得不接受。我带队出营迎接,军中事务不该掺杂私人感情,让曹昂和曹安民等亲近先行护卫张济妻子回去,大军再缓缓相随,而且由曹昂他们将妾室带回去,夫人也不好把脾气全发我身上。
见护送队伍徐徐而来,我们正想纵马前去迎接,哪知沿路两旁突然出现伏兵,皆全副武装早已等候多时,危急之下我只能呼喊众人回营守卫。然而调转马头加上起速都需要时间,值此空档敌军弓弩连射,转眼之间我右臂中箭,好在我的马负伤后反而奋力前行,此马名为绝影,顾名思义跑起来连影子都追不上。我回头刚想招呼众人在敌军准备好下一次射击前拼命狂奔,谁知竟无人相随,顿时我脑壳如遭重击,两眼一黑就欲晕厥,但马上剧烈的颠簸又瞬间将我拉回现实,我急忙握紧缰绳。
直到回到大营绝影才力尽倒地,士卒见我负伤而回,慌慌张张地抬着我回帐内治疗,只是我还是无法接受现实,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一切发生地毫无预兆,张绣之前的退让竟全是为了此刻的突袭。很快敌军就攻到大营,帐内清晰地听到纷乱的战斗声,我意识到该做些什么,但曹昂等人死亡的画面不断在我眼前重现,有些后果我无法承受只能选择逃避。
“护送主公撤离,敌军由我们拦住。”典韦粗犷的声音浮现在耳边。
典韦平时很得我信任,众将随即听令,扶持我准备往敌军尚未包围的缺口逃离,我下意识地向典韦望去,只见他露出一如当初的笑容说道,“回来喝酒!”
剧烈的头疼让我无法判断到底会发生何事,我本能地想振作起来,但终究越想弄清楚越陷入思绪的泥潭之中,只能任由诸将簇拥着胡乱奔跑。
“主公,主公,堂兄!”我在曹仁的呼喊之中总算恢复些,直愣愣地盯着曹仁,见我不似往日神采,但也没有大碍,他接着对诸将喊道,“我军自起义以来征伐无数,你们怎可因为一时失利而自乱阵脚,众将各自整理队伍回师豫州,此后再做打算。”
随后曹仁吩咐他手下去安排具体事宜,此时我才缓过神来,失去的再也不会重来,我还有一群跟随我的兵卒将士,不能再沉沦下去,就此一蹶不振。曹仁刚从周边县城得胜归来,李通知晓刘表出兵也带兵来援,而敌军趁此机会肯定乘胜追击,我命令曹仁所率各部随我埋伏殿后,李通为先锋部队,其余各部先行后撤,再派人通知乐进退守。
张绣果然带队追击,我军突袭而出,他措手不及之下只能仓皇而逃,虽然暂时得胜但我还是意志消沉,此刻我才真正接受曹昂、曹安民乃至典韦都已经死去,可我却无能为力。我该如何去面对家庭,又该如何去面对朝堂,即使是向来信任于我的众将,我都难以面对,不过回到许都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我考虑。
到了舞阴,没想到张绣又组织军队来追击,直到我率军赶到他才退去,但已经造成一定的伤亡,无疑是让我军伤上加伤,此后我一直派斥候警戒,以防万一。我实在太低估张绣,从此次追击到乐进受到刘表军的攻击都可以知道,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布置好陷阱,故意示敌以弱,降低我的戒心,等时机一到再联合刘表打击我整个战线,让我全线吃紧。
这是我从军以来最为耻辱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