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若带着其余士兵整齐划一,兴冲冲道:是。然后,便作鸟兽散。
望着天上的明月,吴威无比忧愁,自顾自道:
穷苦百姓怎可能毫无动静呢,他们心心念念的,只是为了活下去啊。
如若可以,吴威倒希望百姓能乱一乱,长痛不如短痛,早出鞘,方能快收刀。
这刚刚安定不久的朝堂,又不知出了什么幺蛾子,从他若有若无的打探中,与宫里龙椅上的那位脱不开干系,若是果真如此,又该起风了。
把脑海里的复杂情绪驱赶走,吴威得马不停蹄的前去复命了。
他的出身八品,能出任中郎将,不过是仰仗着家族而已。
司马绍开启江湖势力后,司马衍和司马岳则让江湖势力达到极盛。
在桓温灭赵国的战役中,这些江湖人便对着赵国武林完成了一次截杀,为桓温势如破竹剪除了威胁。
司马皇族重用江湖势力,却也防备着他们。不似其它各族,司马家虽然也允许贩夫走卒加入,一大半成员却必须是朝臣,更甚是整个士族。
而能让这些士族,抽出旁支,心甘情愿的充作江湖牛耳,则是因为他们皆是天师道信徒。
孙恩贵为国师,多次提议设立江湖风云榜,从中挑选可塑之才成为可战军兵,成为护国力量。
江南士族自然要将军权牢牢攥紧,如陈郡谢氏的谢石便极力赞成。
而出身穷困且无品级的各类人群,同样信道,渴求脱离压抑的辛勤劳作,自然也附和。
他吴威,正是因自己的家族,在江湖中有些声名,在桓温战役中发挥了作用,才得此头衔。
他一向看不起那些士族子弟,哪怕是身在柴桑时,也不曾对士族假以辞色。如今,身在皇城,却要仰人鼻息,为士族驱使,他反倒觉的落入了樊笼。
此刻,已是子时,他却要前去萧氏府邸复命。
而令他羞愤不已的是,萧氏族人早早入睡,唯有驱马的老奴守在门口,只为等候他的到来,待得知情况后第二日再奏报萧氏家主。
吴威到来时,老奴昏昏欲睡,旁边一条大狗拼命的舔舐着府邸扔出来的美味佳肴,无视吴威的存在。
待唤了几声“老人家”后,老奴全无反应,吴威只好憋着怒气,喊道:老大人。
果不其然,这老奴唰的睁开眼睛,居高临下的坐在台阶上,打量着下首的吴威:情况如何?
吴威静静道:无碍。
老奴冷哼一声:好一个无碍,无碍却要本大人在此呆上半晌。
吴威了解对方的意思,从怀里嗖的掏出一包物事,递给老奴:老大人,里头有末将孝敬给家主和您的,不成敬意,您多担待。
老奴果真喜上眉梢,有种孺子可教的目光:嗯,今日事,今日毕,你且回去吧,明日再来述职。另外,明日我家公子需骑马出城出游,尔等需打点清楚,尽早大开城门,莫要误了公子的事。那些贱民,也勿要有一人放出,惊扰我家公子。那些贱民死了不要紧,别拣着明日死,惹公子不高兴,你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吴威点点头,目光呆滞,僵硬的转身回府。
他的府邸在城东,距离皇城甚远,需要穿过几十条街道,不过比老百姓近一些而已。
望着萧氏的立柱,吴威目光里有着艳羡,又有着恚怒。
兰陵萧氏,不过二等士族,竟如此猖狂。今日,百姓还未作乱,我吴威能替他们结账。改日天下纷乱,不止我吴威,你整个士族都要陪葬。
吴威很清楚,江南士族小看百姓,只顾信道,竟忘却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便今日百姓手无寸铁,身无长物。吴威坚信,改天换日的人,定是奴隶,再不济是寒门。那北方石勒,不就这般造化,南方定会出现此等人物。
哈哈哈哈。念及此,吴威心情畅快,步子也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