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开眼了。
先前她为其它师兄弟掩着,他们速度极快,她又身着道袍,将青丝绾结起来,慕天遥也未发现,此刻也被她吸引,却并未出声。
芊芊看那么多人齐刷刷看着自己,脸腾一下的便红了。随即,她瞥了一眼慕天遥,见他竟装作好像不认识自己,不由气急。
哼,讨厌的大哥哥,说好的来见人家也不来,害人家无聊死了,现在竟这副模样。
慕天遥可不知她心里的想法,此时的他只想知道玄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或许是心有感应,玄空嘴角一笑,飞身回到了原位,静静道:
众神归位,护我道统。
顷刻间,所有道士四散围成一个大圈,将玄空四面环绕起来,而百姓们也是四面包围着这些道士。
玄空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扔下黄符:
传法开始,尔等接住,尽可福寿绵延。
闻听此言,那些百姓们纷纷哄抢起来,见玄空道法高深,自然深信不疑,一时间,互相推搡,就连官兵也乱作一团,被挤到了店铺旁边,即将踏入里头。
上头的士族一见,惊骇莫名,这道士究竟想做什么,若是里头被污泥踩了,他们岂不是还要派人清扫,最可恶的是,那么多人挤进来,将锅碗瓢盆砸碎了,又如何是好。
梅湖也知晓这样下去不行,急忙对官兵喝令:
你们干什么吃的,快点止住他们。
对那些县令他也一样不客气,吼道:
你们也是跑来打算蹭一顿斋饭的吗?
那帮挤在人群中连官帽都掉下来的县令吓了一跳,捡起官帽往外走:
大人息怒。
直到恢复平静后,场面狼藉,有一些百姓被推倒在地,受到踩踏,哎哟哎呦的哀嚎着,一些年岁较大的,伤筋动骨,所幸没有出现人命。
梅湖一见,呜呼哀哉,这帮贱民虽说没什么身位,可若是出了人命,那就非同凡响了,自己营造的这些名声都作了无用功。
他怒吼道:
赶紧,送伤者上医馆。
随即,他质问玄空:
道尊,你这究竟何意,打醮日便是祭祀亡灵,祈福消灾,如此这般,究竟为何?
玄空半天没有回话,似乎是陷入了空灵。
他的几个道士弟子齐齐道:
梅大人,道尊正与天师通灵,降下道法,正是福气,你怎可停止,这是遭了罪业,会降下罪罚。
梅湖知道道宫不好惹,此刻也有了脾气:
胡说,人命都快没了,竟说是赐福,若是人都死了,要这福气有何用?
放肆,梅大人,你可知道宫的威严?岂容你这五品官员置喙,莫说你,就是你的家族,也担待不起。
梅湖总算清醒过来,顿时噤声,一下子,他陷入两难境地。
慕天遥却接过话茬,缓缓道:
天遥斗胆,愿以一身残躯焚尽天下流毒,倒天覆地,天遥皆义不容辞,天师降世通灵,自当为万民乞福,天遥愿一并观之,不知道尊可否让位?
大胆,大胆,放肆。
道宫的一群道士露出獠牙,张牙舞爪起来。
芊芊刹那间面露担忧,生怕慕天遥出点什么事。
梅大人,这个黄口小儿亵渎天师,是不是你所指使?
梅湖惊慌失措:
这,误会,误会啊。
慕天遥,你口出狂言做甚?
慕天遥哈哈大笑:
口出狂言不正是黄口小儿的行径?然吾狂,天师愈更狂,若不狂,何用黄符,飞沙漫天,以一己之力蔽天下视听耳。道家有言,万事万物,俱为相通,道尊用黄符,天遥用黄口,岂非同类耶?盖因天师在上,天遥居下,便针锋相对,岂不违背至理?自汉五斗米教兴起,依存道家真言,莫非天师背弃教义?
大胆。
这话是玄空说的,他怒的睁大眼睛,射出无上的威势,欲将慕天遥洞穿。
梅湖吓的魂不附体,他心中愤懑,这厮要害苦本官了。
那些字都不识的百姓,哪里听得懂慕天遥的话,只觉得他胆气过人又出口成章,真是英雄出少年。
就连暮林村的人,此刻跪倒在地,手里捏着黄符,也讷讷不语,对直立的慕天遥无比钦佩。
楼上的士族咋舌:
这小子有些能耐。
周岩眼神有些羡慕。
玄空见慕天遥竟能直立许久,有些惊疑不定,却很快收敛,笑了出来:
好,好,天师分外喜悦,称寻到了有缘之人。
慕小友,你我已然相交,本道今日更是刮目相看。非本道不欲让位,只是天师传法,非在人世阅尽之人不可传通,否则经脉反噬。你虽有些智慧,却太年轻了,功力太浅,仍窥不透许多本真,方才,不过是些许考验,你既有缘,天师便点拨与你。
慕天遥也想听玄空是什么说辞:
道尊请讲。
玄空拍拍手:
徒儿们,拉上来。
看来一切已经提前安排了,这群道士熟练的驾上朝廷特赐的快马,回返道宫。
这下子,所有人更是一头雾水。
除了那群被拖走的伤者,他们都在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