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民众这样说,他们信吗?
或者说,当他们面对几十把大刀时,他们敢信吗?”
老者抬起头,微笑的看着姬堤,
王禅似是想到了什么,独自走出了小屋,向着稻田走去,
王禅似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边回想老者的话,一边拔着杂草,
姬堤虽然没有理解什么重大哲学,但依旧跟着王禅一起清理杂草,
而王禅由于想的太过投入,将拔出来的杂草塞进了姬堤的裤子里,
随着一上午的劳作结束,村里一些妇女送来了晌午的吃食,
只有一些煮干的小米,另有一些山坡上的野菜,吃到嘴里,只有苦味,
但王禅这一餐吃到格外香甜,姬堤也不解,
以往,只有这些吃惯的农民才能吃的下这些只有苦味的吃食,
王禅虽然也自小在山沟沟长大,但这几乎脱离人吃食范畴的东西,
让两人受罪不已,姬堤最悲愤的那几天,也吃不下去,总是吃一口,喝一口水。
王禅只是渐渐理解了老者故事的含义,丝毫没有顾及周围的事情,
带着越来越好的表情,王禅完成了一天的劳作。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王禅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消失,
就连姬堤都觉得这小子是不是着了什么魔了?
“王禅,你理解到什么了?你这样我瘆得慌!
不就是一个小故事吗?也不至于让你高兴一天吧!”
王禅看着一脸求知若渴的姬堤,当即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在你眼里,周国的税收制度重不重?”
“十之税二,已经很轻了吧!”
“那为什么这么多平民会遇到十之税四甚至十之税十的情况?”
“因为...分封...”姬堤欲言又止,从小被教导的礼数,告诉他,不能妄议先人,
“答案就在你心里,这里我就不重复了,
难道,分封制真的是错的吗?”
“分封制是周武王与姜太公一起提出的,自然有它的道理!”
“没错,周国是周武王一手建立的国家,自然不会是为了让百年之后,
自己的子孙后代被数百诸侯压在身下,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禅故意没有将自己的话说完,就是问了考考姬堤的反应力,
“难道是...土地被分走了,导致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姬堤的话,差点让王禅爬不起来,
“算了,拉倒吧!
土地不是关键,是人心,从正常的思维来看,
将土地分给这些功臣,让对方帮自己管理人民,确实省了很大的力气,
但周武王没想到,这一分走土地,恰恰也把周国的气数分完了,将周国的民心分走了。”
“民心还能分走?”
“当然,就跟你这两个月看到的一样,
就连我们这些学者都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已经不是周国人,
那就更别说这些自小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农民,他们甚至会以为,诸侯国就是最大的。
民众因为利益的驱使,投入了诸侯国的怀抱,
有救民之心的大丈夫,知道大周国已经无力回天,
那还不如让其他国家完成统一,让民众少受一点磨难。”
王禅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说出这些话时,总感觉心里有一点心酸,
无论因为什么,我们都算是抛弃了自己的国家,于天于地,我们都算是叛国,
自己心中也不免问道,当自己面对活下去的诱惑时,
到底会选择自己的生命,还是坚守自己爱国心?
“那这些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没有解决办法吗?”
“问题的关键就是分封制的局限性,说句你不爱听的
周武王错估了人性,错估了这些功臣之子的野心,错估了自己子孙的能力,
一旦碰到政治头脑几乎为零的周天子,众诸侯便迅速发展自己的实力,
周天子如果意识到对方的崛起,确实可以带着诸侯军讨伐,
但周天子只有一个,可诸侯可以出来几十几百,总有那么一两个可以成功,
至此,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诸侯自然可以远超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