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卿如今无疑是联合起来,接下来智氏该退让还是反对,他也是犹疑不定。
不过智颜的建议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滏口、井陉、滱水道绝对是赵氏命脉,或许可以作为赵氏的软肋。
“去将茁、疪二位大夫请来!”
对仆人说了一声,没多久士茁和絺疪便进了屋内。
三人一番商议,最后总算做出决定。
不过五日,河西新近臣服的大荔戎骚动的消息传来。
这本就是智瑶安排的由头,借势领着护卫的族兵直接南下。
四卿在平阳商议,本就是打算逼迫智氏同意分地。
如今智瑶离去,此事自然无果。尤其是智瑶为执政,这事他不点头应允,就没了名、义。
智瑶回到河东便前去大荔城坐镇,显然是等着三卿退让。
可惜,三卿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在平阳滞留数日便各自离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智瑶差点摔了酒樽。
不过也促使智瑶对仇由、涞源有了想法。
公元前460年的冬天,随着四卿密议分地的事情没有结果,陷入了和郊外一样的冷寂,整个晋国的局势和天中的阴沉一般。(秦厉共公在位按天文学计算结果要往后移一年,非百科所说的461年)
新绛,晋国国都,智氏的一个门客在深夜见到了晋出公——姬凿。
看到智瑶的书信,姬凿第一反应是愤怒,之后却是无奈。
无奈的是公室羸弱,卿族势大,国君已为傀儡;庆幸的是智氏不与三卿合流,隐隐有扶助国君瓦解三卿密议分地的意思。
姬凿将书信放入袖中,出声问道:“智伯忠吾也。智氏可有所求?”
他知道智氏不会毫无缘由的帮助公室,只是迫于三卿压力的无奈之举。有求于智氏,他只好主动询问对方的条件。
豫让来时智瑶便有交代,于是拱手一礼:“家主言:君上乃晋国之主,今中行、范氏叛乱已定,三卿密谋,此为大不敬。然智氏难敌,轻易发难恐有大祸。”
“请君上速定分地之事。范氏之曲沃、侯马邑、栎邑(应在闻喜东面,存疑),中行氏之荀、汾、梁近公室所居,宜为君上所得,中行氏之人,移居河西;中行氏乃智氏同宗,为晋国安定,为霸业之复兴,其上党、河间、鼓、肥、栾,燕南(绕、武遂)、河东(郇邑,与在新绛东北的荀不同)为智氏所得”
“中行氏之渑池、宜阳、新城至南梁、阳翟,可分与韩氏;南阳、祁地土地丰肥,人口众多,可各半分与赵、魏。”
豫让仅是几句话,却让姬凿心中安定。
公室所得虽然不多,却和实力所匹配,善加经营,便有自保之力。智氏得了中行氏核心的鼓、肥、栾及河间,也能保住分地之后的所得,让三卿不敢反对。
同时也是智氏支持国君的报酬。
祁地、南阳、宜阳、新城等地,分给三卿,也是为了不逼迫过甚,让对方不会联合起来反对甚至开战。
不过姬凿还是问道:“若三卿不允,智伯欲何为?”
豫让铿锵有力地回答:“若三卿不允,家主将密调族兵,先攻魏之安邑,俘魏氏;君上拟书不罪中行、范氏余众,复其卿族之位,使其自守尔后为援;”
“届时君上守新绛,与家主召联盟诸国大军,待智氏族兵北上,围韩氏平阳。灭韩之后,北攻晋阳。公与智氏分其地。”
“善。”
姬凿闻言,立即大喜。
此议不论是前期利益的顾及,还是三卿反对之后的应对,都是极为周全的安排。
“如此,汝且速报智伯。”
智伯,伯为长。天下诸卿,智氏最强,是智瑶的尊称。
比起称呼智瑶为执政,称呼智伯显然表明了晋君亲近智氏的态度。
比起三家分晋之后,国君还是有些实力的,最少还掌控新绛周边的几个城邑。
实力或许只能算是稍微强些的大夫,地位却比三家灭智之后强多了。
若论忠奸,以此时晋出公姬凿的视角,整个晋国值得依靠的,也就唯有智氏了。
出公元年,智伯帅(非错别字,此处指名义的领导,不是有实质领导的率领)晋国大军征伐齐国,想要夺回齐国趁晋国内乱时侵占的土地。
大军出征之后大破敌军,斩杀齐国统帅颜庚,恢复了部分晋国因内乱损失的威望。
之后又与三卿联手攻打郑国,拔九城而还,虽然智瑶和赵无恤加深了两族的矛盾,却也将晋国的地位大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