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赵无恤有所反应,智瑶觉得时机已到,回身向姬凿再次行礼:
“分封已定,请史官造册、请君上用印。”
回身之后,智瑶一一扫视,最后冷声说道:“不遵君令,智氏必尽起族兵,伐之!”
上位的姬凿心情极佳,在史官送来分封书册之后果断用印,有令人递了一份给智瑶:“如此,分封之事,就由执政主持吧。寡人有些乏累,朝议至此。”
“唯。”
国君离开,智瑶便命史官将四卿分封的册命帛布一一呈于四个卿大夫身前。
三卿站了许久,直到捧着托盘的仆人手都打颤了,赵无恤才平淡说道:“智氏欲自绝诸卿邪?”
“智氏所求,为力之所及。三位联结,不亦是断绝与智氏的情谊?”
智瑶笑着说完这句话,然后宣布朝议结束。
傍晚,三卿家主于平阳宴饮。
忍了许久,还是和赵氏亲善的韩虎问答:“此事吾等就坐视智氏得此大利?”
魏驹却是不言,独自饮酒。
赵无恤作为拉拢二卿对抗智氏的主导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智氏得了先机,将上党、井陉尽皆封锁。邯郸小宗新复,如若我们反对,怕是国君会解除中行、范氏之罪名,合力攻吾等啊。”
“虽然仅有智氏与国君,可中行氏、范氏皆有投靠智氏之人,只需数人,便可于其旧邑聚集青壮。”
“届时,野王将为范氏南阳所攻;邯郸将为中行氏河间、鼓、肥、栾之兵马围困,就连河东安邑、平阳亦会被智氏轻易夺取。”
说着看了看魏驹心中有些无奈:“与其让智瑶、国君以大义讨伐,冒灭族之险,不如略作退让,在作计较。”
魏驹闻言,举杯言道:“安邑离智邑太近了,若吾再言反对,恐怕智瑶与国君,便会第一个将魏氏列为叛逆。”
“以智瑶行事,必然已经尽起兵马,还未聚集,安邑便陷于旦夕之间。”
赵无恤点头,表示对此事理解:“既然国君已经分封,吾等就暂时遵从吧。正好入秋时智氏为夺河西,与秦国交恶;齐国田氏亦是与智瑶生怨。”
“我们不妨遣使结交,加以暗示,让秦国、齐国消耗智氏的力量。”
赵无恤之所以这样说,实际上在朝会上知道国君与智氏已经联合,分封已经成为定局,他心中就有了打算。
此次被智氏扼守要道,邯郸、晋阳各自为战,若是与智氏交战,难免不会被国君和智瑶挑拨,勉强屈服、回归的小宗可能得到脱离赵氏的名分,使得赵氏实力大减。
如今赵氏得了朝歌至邯郸的数十城,又与魏氏分了祁地,和之前联合韩魏的所得相当。
唯一可惜的是,智氏实力在吞并中行氏之后,得以大增。
他接下来打算将目标放在鲜虞人所占据的滹沱水之北,以赵氏消化代地的实力,完全吃得下这块地盘。
到时候就算智氏封锁与邯郸的联系,也可以从北面调兵进攻牵制甚至攻击智氏的城邑,使其无法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