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颜怎么也没想到,他是想要缓和智氏的外交局面,不搅和在分地之事中。
却没想到,智瑶居然顺着他的思路,在冬十月末便集结了井陉、滏口、天门关、壶关、皮牢、涅邑附近的兵马,把守要道。
等到十一月初四的时候,太行八陉中的七陉皆被智氏一夜掌控。
赵氏想要动兵,唯有滱水道可以连接邯郸,还要跨过鲜虞(中山)。
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智瑶已经带着族兵精锐前往新绛,整个智氏河东、河西的兵马亦是全员征调。
他只知道大战极有可能发生在初春。
却不知道智瑶去时已经召集智氏核心成员,包括智果、智国、智宵、智雒、智悝等,议定了备战的准备。
更不知道,智瑶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时机更为恰当。
驱车至新绛,三卿家主赵无恤、韩虎、魏驹陆续赶来。
晋国能话事的四人和勉强在智氏支持下挺直腰板的国君将决定着接下来晋国是战乱再起是和平稳定。
殿中诸大夫,或助四卿,或为中立,仅有几个公族旁支大夫不足为虑。
智瑶作为执政,当先行礼禀报:“君上,如今范氏、中行氏余众不存,四卿扫灭国之叛乱,理应封赏有功之臣。”
坐在上位的姬凿面带笑意,问道:“智卿为执政,可有对策。”
君臣之间的配合虽然有些不协调,但已经先声夺人,国君得了定夺二卿封邑如何分封的名分,智瑶也获得了分配的话语权。
原本四卿内部分配,没国君什么事,还能压制智氏。
可他们哪里想到智氏居然因为被排挤和压制,居然掀了桌子,不和他们玩了。
智瑶将与姬凿密谋的分配道出,第一个反对的不是赵无恤,而是魏驹。
“君上,此番大战,四卿皆是死伤惨重,苦战连年。智氏参战最晚,出力最少,因何得鼓、肥栾及河间、上党?”
韩虎也站出一步,朗声说道:“首乱伏诛,君上于分封之事,还请多考虑四卿所受损失啊。”
至于赵无恤,在此事上是不敢说话和提议的。
因为最先掀起战争的便是赵氏,击败二卿之后,若非韩不信、魏侈替赵鞅向晋定公谢罪说情,这才得以赦免,最后恢复了卿位。
姬凿听到魏驹、韩虎反对,心中愤怒,积压十几年的愤懑化为一句话:“二卿欲效齐田?”
随后是上位的案几被狠狠拍击的声音响彻大殿。
智瑶向前三步,拉开和魏驹、韩虎的距离,对姬凿拱手之后,背身扶剑,高大英朗的身材极有压迫感,尤其是双目摄魂。
“君上乃国之主。此地分封虽是国之制,然几时有臣因君上分封过少而不满的?”
“南阳、宜阳、南梁、阳翟、祁县,皆沃土也。君上仅得曲沃、梁、汾、绛数城,不足一县,还有何不满?”
这句话回响在大殿之内,诸大夫皆是诧异、哑然,不知一向高傲自诩的智瑶为何突然与公室站在一起。
而智瑶此时死死盯着一直不发言的赵无恤,显然知道三卿的主心骨便是赵无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