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看了我一眼说：“梁舍人，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宗正少卿，这一点我承认，可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宗泽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他也知道我说的没错，事到如今如果还单纯的想着勤王以扶天下，只会再次陷入与上一次相同的境地。
“那……皇上和太上皇？”
“如果汴京城破，皇上和太上皇恐怕不得以要北狩了。”
我用了如果，并没有把结果赤裸裸的讲给宗泽。
宗泽为之动容。
“那将是我大宋之难啊，我等为人臣者，岂可袖手旁观？”
天明时分，我们又向伏牛山深处进发，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未遇到金人。
眼见得快到中午时分，一行人准备吃些干粮，稍事休整，自山中却忽然响起了锣鼓声。
“来了。”宗泽说。
“全员警戒。”傅进安大声说道。
随行的士兵们随即进入到戒备状态，把宗泽等人护在了中间。
锣鼓声后，从山中冲出一队人马，大约有三十余人，他们骑着快马，挥舞着刀剑，向我们冲来。
“打旗……”宗泽说。
他的一随从马上抽出两面旗帜，分别写着宋、宗两个大字，并不停的挥舞。
“吁……”马队停在我们前方十步左右的地方。
“你们是谁的队伍，到伏牛山来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汉子大声问道。
“我乃磁州知州宗泽，是特意来拜会王善王将军的。”
“宗泽？宗老爷子？在下陈南良，久闻宗老爷子威名，很是佩服，只是老爷子是官，我们是匪，索无瓜葛，不知今日来，所为何事？”
“陈将军过誉了，我宗泽今日并不是以官身前来，只是以一个年迈的宋人的身份前来，只想拜见王将军，并无恶意。”
“宗老爷子有什么话就对在下说吧。”
“跟你说？老夫一怕你做不了主，二怕你没那个胆。”
“宗老爷子无须激将，只管说来。”
“好，老夫只有两个字，抗金！”
陈南良听了此话怔了一怔说道：“不怕宗老爷笑话，这事在下确是做不了主，可在下这个胆子倒是有的，宗老爷稍候，待我派人去通传。”
陈南良对身边的一个人说了两句话，那人便又拍马往山里跑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人折返回来对陈南良说：“大将军有请宗老爷子。”
“宗老爷子，我家将军有请，不过……只能你独自一人前往，不知宗老爷子有没有这个胆量？”
这个陈南良又用宗泽的话反将了他一军。
“不可，宗正少卿，我陪你一起去。”
宗泽对我摆了摆手说：“无妨，我独自去便是，老夫一身正气，谅王善不能把我如何，梁舍人在此静候便是。”
说完，宗泽纵马前行，毫无惧色。
望着宗泽的背影，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个面孔，有王禀、张孝纯、冯冬生、马扩……
我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与不解，有如此多的高义之士，大宋为什么还是会亡国？
一直等到下午，宗泽才从伏牛山中出来，是王善亲自送出来的。
“成了。”我对其他人说。
“噢……”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自宗泽离开，大家都保持着沉默，不知道此行的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