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这五十骑凶猛非常,曹贵所部剩下的一百余骑竟然渐渐不能抵挡,得到援助的渤海军也恢复了些士气,向义军轻骑反攻起来。原先肆虐他们的那二百余骑女真骑士此刻也已逐渐赶到,加入了混战,义军轻骑的数量正在肉眼可见地锐减中。只一会功夫,已经一百骑都不到了。看到主将的认旗倒下,义军的骑兵已经有不少人吓得双股战栗,几乎控驭不住座下战马,开始要溃逃。
却说刘异领着一千名步兵往这边火速急行军,他自己骑在马背上,满脑子的兴奋,想着要大败那领军的女真将领。
博尔什看到那面刘字认旗,冷笑道:“南人的鼠辈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儿郎们,随我大破那群绵羊去!”
他大喝一声,身边的五十骑亲卫都应声朝天嘶吼,从混战中向他靠拢,准备脱离这小片战场,往刘异那一千步卒的行进队伍冲去。
刘异虽满脑子厮杀的兴奋劲,但真不是个不懂军事的傻帽。他见到女真人骑士有集结的情况,立刻下令停止行军,结成步兵方阵。结阵的步兵才有可能去消耗骑兵在平原上冲击的巨大能量。这一点,刘异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有些焦急地看着麾下步卒们三五一群彼此靠近地列阵,他看见远处一面白色大旄下,几十名女真骑士正在向己方靠近。
羞辱混杂着兴奋的感觉无可抑制地涌上心头。混蛋,区区几十个骑马的狗鞑子,居然就敢冲我们千人的方阵!他娘的,还当不当我们是拿着兵器的!
他打定主意,要砍了那领头的将领首级!
刘异身边也有十来个自家部曲组成的亲卫,都是有马的骑士。他看着平日里好吃好喝养着的这批心腹亲兵,道:“有道是他娘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跟俺冲上去杀这帮直娘贼去!”
他怪叫一声,身边的十几个亲卫也颇受鼓舞,纷纷叫嚣着,举起兵刃,也朝女真骑兵冲去!
两方的骑兵在战场的一角就这样猛烈撞击在一起,博尔什的精锐亲卫一照面就让刘异明白了自家部曲和别人女真武士的差别。人数本就不占优势的刘异部曲们平素虽号是他手底下武艺最高的十来个人,但真到了战场上,那瞬息万变、生死顷刻的时候,转眼间就倒了四五个人下去。生死不过在无法挽回的错误和缝隙间发生。
刘异见状自是勃然大怒,挺着长枪,倒是果真有不俗的实力,纵马奔驰,已经刺翻了四个女真骑兵。
博尔什在马背上彀弓瞄准,对着刘异便是一箭!
刘异正与一女真骑兵搏杀,朝后仰去躲开女真人劈过来的马刀,恰巧就让这一箭从他身上擦身而过,射了个空!他心中大骂一声卑鄙,看了白色大旄下的博尔什,手中长枪已是刺死了右前方的女真武士。他拍马而上,往博尔什杀去。
博尔什又是一箭射去,这回刘异有了准备,侧身一闪,又给躲了去。博尔什冷笑一声,背起弓,拿起马刀,也冲向了刘异!
刘异统领的一千步卒已经结成方阵,由军官率领着挺着长矛往前列阵而行,看见自己的主将正和敌军将领搏杀,义军步卒们纷纷士气大振,高喊必胜、必胜!
刘异在马上与博尔什几个回合斗下来才知道这鞑子将军的厉害,自己拼得几乎握不住枪杆,左支右绌才没让这女真贼人在自家身上砍下臂膀和头颅,而对方却看着从容有余。曹贵若是死于他之手,也不算辱没了。
这样想着,刘异心里已是全没了自大的念头,竟然生了要临阵脱逃的心思。他长枪往博尔什胸口一刺,博尔什挥刀正欲格挡,没料想刘异只是虚晃一枪,忽然发力,拽着马往另一个方向跑开了。
博尔什哪肯放过刘异,拍马追杀上去,马刀便往刘异身上招呼去。
义军的步卒方阵见到主将落荒而逃,连步伐都几乎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们看到主将的兵器被打落在地,然后是一刀砍中了主将的脖颈。
刘异的首级飞在半空中,滚落到地上,肩颈上血喷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