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岂敢,惟舍人马首是瞻!”众将都匍匐在地上唯唯而已。
“尔等听着,此次陛下命叶枢密至建康府督军,官家圣明,出内帑钱九百万贯作为犒军之用!不日就必有大量钱贯自建康转运来可赏赐下去,某领命劳军并节制全军,等候池州都统制李显忠援军到来。某自临安府而来,亦带有朝廷的一部分犒赏,只是军情紧急,是故某轻车简从,快马先至,想来数日后这第一批犒赏也就运送到了。”虞允文气定神闲道。
诸将听到赏赐一批一批地即将到来,心里都是眉开眼笑,面上仍然说着场面话,“我等无功受赏,愧不敢当。”
“尔等起来吧,”虞允文此次却没有叫他们再坐下,但那数人都自觉地弓着腰,陪着笑脸,“立刻召集军中部将以上大帐军议,限一刻后到,敢后者立斩不赦!”
约一刻后,王权军中部将及以上将官都在击鼓声中陆续进了中军大营按各自级别站好了位置。在那起初几名统制的带领下,众将官们齐声高喊道:“请大帅升帐!”
片刻后,虞允文自屏风后内帐中迈着方步走将出来,在帅案后大马金刀地坐下,他扫视着众将,很是满意这声“大帅”的称呼。实际上,大帅一般是对宣抚使和制置使的口头别称,权力极大的宣抚使通常按惯例非两府大臣不可充任,照道理不过是奉命劳军的虞允文绝对当不起这声“大帅”,更没有节制全军的权力,当然了,从另一方面说,也没那义务。但虞允文就是当仁不让地把这责任揽了下来!这一声阿谀的“大帅”说明自己初步控制这支宋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虞允文朗声道:“本帅忧心国事,快马至此,赏赐不日即到,有某带来的,也有自建康而来的!如今节度、承宣、观察使(均为武臣阶官正任官名称,为很难获得的高级武臣官衔。节度使为宋代武臣正任最高阶,南宋绍兴后为从二品。承宣使为节度观察留后改名,正四品,位次于节度使。观察使正五品,位次于承宣使。)告身皆在某这里,此是朝廷明重赏之意!尔等若有功,即发帑赏之,书告授之,本帅代表朝廷而来,绝对不吝赏赐!”
众将闻言心里一喜,直接带着正任官到顶的奢遮告命,入娘的,赵官家这回是玩真的啦!当下齐声道:“今既有舍人为天使到军中做主,请为大帅效死力!”
“好!朝廷要的就是尔等效死杀敌这句话!如今大营中军心涣散,尔等本罪不可恕,但本帅一概既往不咎。命队将以下将校各自一一点检麾下兵卒人数,以实具报,限日落前上报完毕。明日卯时本帅要检阅全军!”虞允文披挂上一身戎装,竟也是英姿飒爽,“朝廷厚赏战功之意,诸将务必传达下去,要令每一个兵卒咸能知晓!不日赏赐来到,钱贯自然先要分发一批下去,若有人届时敢上下克扣,本帅便必行军法,那时勿谓言之不预!”
“谨遵大帅钧令!”众将再一次齐声唱喏。
望着众将抱拳作揖,高声唯唯的样子,虞允文心里有股火热的快感正在四处奔涌,仿佛到了每一处血脉骨髓。他忽然坚信,此次被朝廷派到采石劳军乃是天命之安排,大丈夫底定乾坤,扶大厦之将倾,正其时也!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真是难以置信!操万人生死,救国救民,手握权柄,这才是读书人学以致用,实现圣贤之道该走的路子!内圣外王,这事功,虞允文坚信就在眼前!
此刻的他,身上仿佛有着一层神秘的光芒,诸将看在眼里,都无不咋舌,以为那是文曲下凡,他日拜相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