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的女真武士被兵器所伤,但身后的黄茸军们往前顶着不令袍泽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金军的兵器都已经开始往战马身上捅去,避无可避之下,甚至辛弃疾也中了刀剑!
饶是重甲在身,这样近的距离被砍刺而中,如何能够不负伤?包围圈再缩小几分,那时候便是四面八方几十把长短兵器一齐刺进他身体里,纵是有枯荣若素体术和龙象之躯,也是必死无疑的!
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龙蛇风雨剑的“满江红”一式,虽然还未得机会操练,且死中求活吧!
脑海中蓦然想到自己在原本历史上多年后写就的这一阙“满江红”:
汉水东流,都洗尽、髭胡膏血!
辛弃疾长剑在身前一挥,他周遭仿佛陷入一刹那的绝对寂静,若说寂静,亦是浅人之谬见,恐怕是大音希声,乃是极其巨大的声响,已经超越了寻常人听力的极限!
龙蛇风雨剑·满江红!
汉水东流,都洗尽、髭胡膏血!
竟仿佛是长江滚滚而来,穿云裂石,那里面仿佛有长车战马的奔嚎,又仿佛充盈着几千年文明激荡的博大力量,至刚无匹,莫可阻挡!
剑锋所及,只见他周围的黄茸军女真武士们的身体尽皆齐腰而断,辛弃疾的战马已死,他站在地上重重喘息着,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一剑,居然将周围的十几个黄茸军女真武士统统斩杀!
一剑之威,若夺鬼神造化之力,至于如此地步!
然而辛弃疾一口鲜血从喉咙中喷吐而出,他单膝跪在地上,拄着手中长剑,竟是几乎没有半点力气。看来这龙蛇风雨剑的“满江红”一式,乃是威力极其骇人的对军武技,自己的功夫还难以完全驾驭得了。
道袍老者对左右弟子道:“方才那一剑,一击令得近二十名重甲北虏丧命。你们可看清了那大巧不工,大音希声的一剑?”
这回倒不是那魁梧长脸的汉子先说话了,乃是一面容丰郎俊逸的男子开口,
“此一剑虽刚猛若神,但所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月盈则亏,不合冲虚之道。他必是勉强使得这招式,若是滥用,奇经八脉必爆裂而亡。”
“小师弟总是这般嘴巴不饶人,不过这名骑将招招式式都决非朝廷将领技击搏杀之术,倒似极其高明莫测的江湖功夫,”魁梧汉子接口说,“我看他这招式虽强悍,但乃是军阵之中万人敌的路数,若是论剑比拳,未必不能赢他,至少,他绝不是师父的对手!”
此时又一相貌方正,留着短髭须的男子道:“师父,方才那一剑已至大音希声的境界,剑锋带动的声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此至刚至阳的剑招,势必要极其深厚高明的内功辅助才行,师父博学多闻,无所不知,还请指教弟子,那是何种内功?”
“为师平日便告诉你们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之大,莫说什么为师无所不知。奇门遁甲,阴阳术数,不过是略道天地玄机于一毫末之间,谁人方可窥破宇宙大全,体道归真?譬如眼前这骁将的功夫路数,为师就从未见闻,若说相似,则颇有当年岳元帅的风范!但你们终要记得,武功终是下乘,保境安民,克复中原,乃至天人合一才是人间正道!”
老者悠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