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丘下宋军的步兵阵列被女真人的紫茸军锐卒给一层层地打穿,这时候的紫茸军并无什么古怪百出的战术或是阵法,只是蛮横强悍地中央突破,然后这八百紫茸军便如铁锤、铁塔一般撞碎面前的一切阻碍。
铁浮图的冲击力在这样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已经由不得虞允文去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八百紫茸军打到现在不过出现了数十人的伤亡,但宋军正面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一个指挥!
“拿弓来!”虞允文一声令下,身边的亲卫拿来一把五六斗的软弓,“混账,给本帅拿一石半的硬弓来!”
亲兵吓得当即唯唯诺诺地重新递过去一柄乌木弓,虞允文接过硬弓,身材高大的他张弓搭箭,一时间哪里像年过五十的文臣,倒似一个戎装在身的大将,真不愧左相陈康伯对他晓畅兵机的评价。
只听嗖的一声,一箭发出,当即便射中一名紫茸军的颈项间,虞允文居然也颇有神射之能!原来,他平日最鄙夷只会埋首于诗书文章而不通事务的腐儒,始终以恢复之事业自许的虞允文自年轻时便十分注意练武强身,保养身体。如今虽逾天命之年,但仍然能御马飞驰,开一石以上的强弓。
“弓弩手射箭!”在他的号令下,亲卫们当即指挥已经安排在小丘上的宋军士卒用手弩和硬弓居高临下地射击混战中正凶狠突破的紫茸军女真武士,放到较近的距离射击,终于令紫茸军们又出现了一定的伤亡。
一阵箭矢过后,也倒下了数十个金人。在这样近的距离被弩箭射中,确实不死也负伤颇重,一时间必然失去战斗能力。
然而尽管在小丘下此时宋军布置了六个指挥的步军兵力排成阵列抵挡,但紫茸军爆发出的战斗力看来远超宋军兵力优势带来的防御力量。
只见一座座铁浮图挥舞着砍刀、狼牙棒,个别谋克和蒲里衍甚至挥击着铁锏和流星锤等重型兵器,杀得宋军阵中血肉横飞,肝髓流野,哀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沉闷的倒地声更是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边。
紫茸军的紫色丝绦在一些宋军眼眸中仿佛忽然变成了妖魔鬼怪的触须在北风呼号中飘动,个别士卒甚至被吓破了胆,推搡开身边的袍泽,要夺路而逃。混乱正在宋军阵列里逐渐扩大,转眼间只剩下五个指挥兵力的步军防线又以肉眼可见的伤亡速度折了近半个指挥……
看到这一幕的辛弃疾从肩舆上一跳而起,在几个傻了眼的亲兵们瞠目结舌地旁观下,解开了附近一根拴马桩上的缰绳,跨上一匹乌黑的战马,随手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根长枪,便纵马奔下了小丘。
虞允文此时才发现一员骑将自小丘上冲向宋军与紫茸军厮杀的所在,那不是辛弃疾又是谁?
幼安啊,希望这一仗能打赢,希望大宋能回报你这样的英雄!
心如铁石般坚定的虞允文也再次闭上了眼睛,若是大宋多一些这样的文臣武将,何至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