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午随着黄伯进了竹楼,七斤却转身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先回去老羌寨,找人过来一起收拾姜郎的起居。
目送着七斤逃也似的跑掉,姜午回头对等待着的黄伯问道:“她好像很怕你?”
“呵呵呵,”黄伯抚须笑到,“老奴酿了些远近闻名的米酒,那帮小崽子一直惦记着,曾经被我教训过,所以才会如此。”
说罢二人便上了台阶,抬头便是竹框木板的牌匾,上面写着“汉思楼”三个大字,姜午抬头盯着牌匾看了许久,感叹晋朝的隶书和现代繁体,果然差距还是很大的,这三个字放一起能猜出是什么,单独拎出来……
估计就一个也不认识了。
另一边的黄伯,见姜午没有跟上,回头就瞧见姜午正盯着牌匾凝思,却也没有催促,反而觉得这才是文人应有的愁绪。
“想必姜郎也是看出这汉思楼的来历,这才驻足追思先汉的吧。”
黄伯如是想着,却哪晓得只对了一半,“汉思楼”名字的含义,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姜午也不例外,至于追思什么的……却完全没有。
论谁都想不到,姜午只是在研究“汉思楼”这三个字的写法吧。
“应该会写了……”
姜午背着手,在手心里默默地比划着“汉思楼”三个隶字的笔画,几次之后觉得自己会写了,于是便收回目光,却见黄伯正静静地站在一旁,还满眼欣赏的看着自己,顿感失礼的姜午,赶忙道歉:“黄伯见谅,失礼、失礼。姜午只因初见了汉思楼三字,心有所感,这才恍然失神。”
黄伯摇摇头道:“主人不必多言,老奴自省得。”
自省得?
姜午满是疑惑。
黄伯明白啥了?
他看出我在练字了?
不会,如果他知道我还在偷偷学字,恐怕立马就得把我赶出去。
那他省得了个什么?
正当姜午疑惑的时候,一旁的黄伯指着底层的大厅道:“这里便是主人授业之地。”
嗯?
姜午一愣,随即便明白黄伯的意思。
只因姜午一转头,便看见了二十几个摆的整整齐齐的书案,书案旁还有一方木盒,木盒里盛满干沙,一根尺许长的木棍架在上面,一旁还放着个推沙的小耙。
这就是古代的教室吧……
姜午走过去,在书案间走了几圈,一阵清风吹来,闭上眼聆听着竹林里的“沙沙”声,顿时感觉又回到了儿时的课堂,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读书声。
找一个书案盘膝坐下,提起木棍伸向沙盒,正要随手签下名字的时候,却在下“笔”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要是在这儿签两个简体字,黄伯肯定会把我当骗子的吧。”
努力的回忆着牌匾上隶书字的写法,姜午一笔一划的写了个“汉”,然后摇摇头,用小耙一下子推掉,起身对黄伯问道:“这里经常使用吗?”
“经年未用了。”黄伯黯然。
“经年未用?那为何书案如此干净?沙盒里的沙,也好似新换一样?”姜午疑惑。
“自是老奴打理的。”黄伯答到。
“无人使用也打理?”姜午不信,一个许久未用的教室,还会有人一丝不苟的打理的如此整洁干净。
“自然。”
姜午还是不信,再联想到这两日的遭遇,以及院坝上晒书的情形,感觉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样。于是又说道:“黄伯莫要诓我,我不信有人会把一个几近荒废的教室,打扫得如此干净,莫不是知道我要来,临时收拾的吧。”
说罢,姜午站起身笑道:“黄伯其实不用骗我,即便是现打扫得,我也感觉很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