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坊老板突然愣了,看着刘龙堂:‘咦,这小子,怪起我来啦啊?’没等刘龙堂说话,黄宪跑到那地上躺着的老爷爷面前,把那个老人扶起来,妇人夜停止了哭泣,一个劲向黄宪道谢。
老人已没有半点力气。黄宪跪在地上,帮妇人扶老人起来,问道;‘你们家在哪里?宪儿送你们回家?’
妇人说道;‘俺家太远了,搀扶阿翁要饭的,今日实在走不动了,就想歇上一歇,却被这街面上的孩子追撵。多亏了你这少年英雄救了俺。’
黄宪帮老人擦干眼泪,思虑一下,便跑到刘龙堂面前,说道;‘老先生,借给俺点丕钱子吧!’
刘龙堂说;‘可以,干什么用啊?’
黄宪说;‘不要问我的用处,到时会还你您的。’
刘龙堂从袖袋里掏出一定银子递给黄宪。黄宪拿住银子又跑到老人身边,拉过妇人的手,把这锭银子放到妇人手里,然后扶老人走到街边坐下。
刘龙堂看黄宪没有离开的样子,就走到街边的一家饭馆,给那个父女要了一两碗面,自己坐在店里等着。
刘龙堂身边一时聚来了许多街面上的老板,老板们讨好似的说着眼前这位少年,赶走一帮小孩欺负老人的场景,虽然说得精彩,刘龙堂知道他们没有一个亲眼看到的。都是过来拍他马屁的。
黄宪把老人扶到饭馆里坐下,老板过来说;‘小少爷,这街面上像这样的乞丐每天都有,你救济,能救济得完吗?’
黄宪说道;‘俺不是少爷,俺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让俺看见比俺还可怜的人,俺一定要出手帮的啊。’刘龙堂问起缘由,黄宪又说;‘在布坊门外时,俺看见一群顽皮的孩子在追着一位老人打玩。妇人哭喊着赶他们,他们反而撕拽妇人。直到老人倒下了,俺气氛不过,就跑了过去呵斥拦阻,夫子说,老幼尊卑也是要讲得啊。”
布坊伙计上前问道:“俺给你出气,你还怨俺呢!”
黄宪说道:“那领头是俺干爹的儿子,名叫寔儿,’
刘龙堂问道;‘土地庙那个陈喜家的吗?’黄宪点头。
黄宪说道;‘寔儿心眼不坏,就是顽皮!”
父女俩热饭下肚,有了气力,妇人向黄宪辞别,黄宪说道;‘俺陪你们一程吧!万一老爷爷路上走不动,安好背着他。”妇人感动,刘龙堂劝阻,黄宪坚持。刘龙堂也就随了宪儿,自己便一人离去。临走时冲黄宪说;‘你早点回家,我会给你阿母说的。’
黄宪陪着着父女,就像陪着说书人‘瞎子刘’一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且说这个惹事的寔儿,生来顽劣,却与乡野顽皮童儿相好,每每身后,三五成群,顽劣之时,多有帮手。
陈黄两家上辈有恩,多有来往,寔儿本同黄家小儿黄宪.发小相熟,寔儿却记恨宪儿读书识字,寔儿借来十方院玩耍,常前来园林中捣乱,捣乱也是选择黄宪独自一人的时候。
有一日小儿黄宪在园林温习功课,寔儿前来言宪儿得他便宜,让宪儿下跪赔礼.宪儿知他野蛮,不与他理论,自行离去。
今日又在这白石坊街面上狭路相逢,陈寔怎能听他的。寔儿被布坊的伙计提溜到一处,乱脚踢了一通,那布坊伙计丢下寔儿就走了。
而这寔儿却是一名硬茬,虽然鼻子里出了血,可他见血起精神,他从地上爬起来,想回头找黄宪算账,可见黄宪身边有大人做帮手,又知‘光滚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咬牙切齿之后忍了,说了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拍屁股走人。
刘龙堂离开十方院,还未到家,慎阳城戴府来人报丧,言说戴遵老太翁已过世。
话说吴郡钱唐县令郅布筠,自女儿丢失,至今无法找回,可这捡来的女儿却也无亲生父母前来认领。郅布筠夫妇也就把这个捡来的女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育,并直呼其名郅九鸽。
郅九鸽五岁,却出落得水灵可爱,简直就是一位美艳的小精灵一般,虽然年幼,那一身的贵气,通灵的秉性,灵活的身段,智慧的头脑,让个郅布筠老爷爱得总怕噙在嘴里化了。
而这个郅九鸽也形影不离自己的阿翁,这父女俩整日黏在一起,女儿跟着自己的阿翁就在大堂之上审案,郅九鸽从不离老爷左右。日久,也能帮老爷审案出些主意了。
这日,郅布筠带着女儿在山野游玩,引领女儿观山峦起伏,沟壑纵横,一线山泉挂在山崖,终成一帘瀑布。
郅布筠教女儿观景作诗,父女二人正在投入之时,突然府中衙役来报,说道;‘请老爷快快回转,皇上圣旨到。尚方令蔡伦正在县衙等候。’
郅布筠一听,起一身鸡皮疙瘩,一时愣在那里,衙役又说;‘请老爷快快回转衙门接旨。那尚方令蔡伦可能生气了。’郅布筠这次算是听清楚了,慌了身子,急急忙忙赶回衙门。
郅布筠在朝为官,虽与蔡伦接触不多,可也是见过面的,记得那年在太傅赵喜的府邸,曾与他有一面之缘。故而一面相熟,二人后堂言说。原来是圣上诏他回京任职。
二人闲谈之中,蔡伦说道;‘朝廷里出了一些变故。”
郅布筠没敢说什么,却感到事态的严重,他知道太子庆乃乐成靖王刘党之子。不是章帝所生,却不知丞相邓禹也偷梁换柱,刘党之子到了十方院。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阴妃所生本不该为太子。可那真正的太子宋贵人所生却被太傅赵喜偷换到邙山。而今太傅赵喜已死,死无对证,蔡伦乃一宫中制造,自己却是一个小小县令,官位差别,按说是坏了朝廷的规矩。可眼下这蔡伦本与自己是同党,如今圣上却让蔡伦传圣旨?郅布筠心中猜疑,也不便言说。蔡伦与郅布筠心照不宣,二人闲聊一阵,不入正题,蔡伦便起身离去。
送走蔡伦郅布筠就开始收拾行囊,携家眷人等往京城而去。
郅布筠刚到京城,北宫小黄门郑众却在城门口等候,传章帝诏他入宫。郅布筠心惊胆战,慌忙接旨,也没顾得安置家眷,就跟随郑众入宫去见皇上。
北宫御和殿,章帝刘炟见到郅布筠,便直言说道;‘往日天中祭天,都是爱卿你亲陪,如今爱卿远离,故而多有思念。’
郅不筠一听,受宠若惊,伏地而泣。章帝刘炟让他平身。然后赐坐。章帝说道;‘天中祭天,此行颇有所得,故而有所思虑,今朕传爱卿回京复命。却有一事相托。’
章帝与郅布筠聊了天中琐事,天中乃郅布筠故土,聊起天中自然和风土人情,民俗民风,郅布筠滔滔不绝。
次日早朝,郅布筠官复原职,翰林学士,即刻为朝廷钦差,因大司马戴遵老太翁在慎阳城离世,戴遵乃功臣广平候吴汉外孙,又在朝中多聚人脉,圣上面前威望极高,章帝传谕,命钦差郅布筠亲到慎阳城戴府吊唁,以表朝廷百官及圣上之意。
郅布筠没有时间安顿自己的家眷,带上自己的宝贝女儿,便离京启程。行至阙城,太尉邓震却在此等候,二人耳语一番,便施礼辞别。
这次郅布筠回天中,全当一次回乡探亲的一次旅行。车队到达天中山,天中山官驿站都邮蔡勤恭迎。郅布筠很重乡情,戴遵不仅是故友,而且也是自己的家乡人,此次吊唁,章帝又如此看中,郅布筠不敢怠慢,来到慎阳城就住在十方院里的‘黄宫’里。
此处‘黄宫’,自从黄道过世,在无人敢私自出入,就是这十方院的小儿黄宪,也进不得‘黄宫’内院。‘黄宫’的内外管制虽有戴老太翁主导,驻守护卫军士皆有邓仆管制。
戴季听说钦差大人安歇在‘黄宫’,自己亲自前往‘黄宫’拜见。本想让钦差大人进慎阳城,到戴府安歇,而郅大人言说,在此安歇乃朝廷的意思。这个朝廷不一定是当今圣上。也许是那个世袭高密候邓震吧。
戴季也不敢问,只是戴遵生前有安排,‘黄宫’内院不得有外人擅自进入。想那太尉邓震就没有异义,既然如此也就罢了。
第二天,郅布筠离开黄宫进城吊唁戴遵,戴季引领宾客众人,南城门外迎接,郅大人车队已到,让众人眼前一亮的不是大人本人,而是他的女儿郅九鸽。
话说此时戴府,宾客盈门,戴遵再世,戴季游手好闲,今日父亲离世,他自然担当。
办完老父亲的丧事,戴季召集众人来到议事厅,先说了一些闲话,就夸奖钦差大人的女儿,在坐的有几位说起那年的大灾,倒感到惊奇,当年安城的周府添了位千金,新阳城的封家,盛家各添了一位公子哥,安阳城的郅家,艾家也同样各添了一位公子哥,让人惊奇的事,都出生在那个大灾之年。还有那过世的黄道,有了自己的儿子黄宪。
众人说笑着,此时,郅大人的女儿郅九鸽跑进来喊阿翁,在坐的周畅一见,和自己的女儿九儿英台一般大小,心中甚是喜爱,慌忙起身要迎着,想这孩子应该扑到自己的怀抱,而这孩子却扑到了自己的阿翁郅布筠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