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喜家张醇来过,也是因黄道的丧事陈喜认识的他,这张醇也就此三岔五到陈喜家混吃混喝了。最近陈喜也招待过他,在这吃过一顿饭。按说陈喜待他不薄。而今张醇却为一个少爷的喜好,引领一干子孩子来到陈喜家的院外闹事。
这是一座农家小院,门前有两颗槐树,一颗树上还拴住一头大黄牛。木桩搭建的狗头过道里放着木制的拖车,拖车有一尺高,上面放着铁质的农具。两间茅草房外面被用木棍围成四合院,搭建成栅栏围住。一群孩子的目的是来找陈寔,这杆子孩子里谁也不知陈寔此时是否在这个家里。
栅栏围成的院中,有一位中年男子在地上蹲着,手里握住一把糜刀,正在编织地上的糜席,可能这就是陈寔的爹爹陈喜了。其他人不知道,张醇知道啊。可此时的张醇领众人门前一站,大声喊道;‘你个混账陈寔,年龄不大,却成了混世魔王,你快出来,老子给你混世魔王算账来了,那日你在野地里无故殴打旁人,看你还躲到何时。’
栅栏里的陈喜,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一时心里紧张起来,想这家中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到这里来啊。可一听这喊叫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看一眼,一时没认出来。陈喜便往屋里喊了两声,不见.寔儿出来,知这孩子肯定又在外面惹事了,这不,人家找上门来了。陈喜从草席上站起来,看了看这一个大人带着这一群孩子,想到自己的寔儿又在外面惹祸不说,这寔儿啥时候能长大啊。让自己省省心,家里也能消停一些,眼前看着大人带着一群孩子衅事到门上了。这一想,便从院子里走出来,说道;‘寔儿不在家,你们找他有事啊,有事就进来说话吧,等吃饭的点,寔儿会回来的。’
话还没落音,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一位妇人,此女人就是陈寔的娘亲群妮。群妮头发很凌乱,发髻散落一溜,在眼前晃悠。身上补着兰一块,黑一块的补丁。茅屋很矮,出来的时候低着头,低头的这位群妮,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时,精神有些颓废,群妮出来,还没等抬头看清院子外面叫喊她儿子的是谁,还没来得及再问这院外叫喊人一个究竟,可此时院子外的张醇却领头冲进了院子,正与群妮撞个满怀,群妮仰脸一看此人,惊奇地喊道;‘你不是寔他张叔吗?你咋生真大火,寔儿有错,我打他,骂他,让他赔不是啊。’张醇用手一推,群妮趔趄一下被推一旁,张醇嘴里说道;‘儿不教,父之过,儿子不在家,有他老子呢,跟我砸。‘一竿子人闯进了茅屋。
张醇这个狠劲,是平常人见不到的,当时,这突如其来的祸端,陈喜夫妻也惊吓得愣怔了,大睁着眼看着他们进屋砸东西。也无能为力阻止他们。张醇显得自己光说不过瘾,自己却也亲自动起手来,‘稀哩哗啦’砸了个痛快,那群妮手擀面的味道,一时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群孩子也学着张醇的样子,进到茅屋,又乱踢腾一空,摔盆砸碗,。戴良和陈番却站在院外,纹丝不动,看茅屋里一切完事,张醇领着这一群孩子,也不看陈喜和群妮一眼,大摇大摆走出院落,离开了这处农家小院,回城里去了。
砸了别人的家,张醇那个得意,一路上嗨吹,本来要告别这帮少爷回新阳城的,自己却领头闹了这一春,张醇要回慎阳城向戴季老爷邀功,顺便提提娶张寡妇的事。张醇要去戴府,这戴良不干,让他张醇在城门口等住,自己回去,然后把赏钱送来,让他滚蛋。
且说陈寔,自己不在家,家里出事他爹陈喜也不知盆里门里,这一场闹腾,以打砸开场。又突然落幕,这突然降临的灾祸,总算过去。陈喜听群妮一说,想起来了,那个领头的大人原来是那新阳城的张醇,他陈喜也算与他有点淡水的交情,他一个单身汉,今日又是何故呢?看那一群孩子的穿戴,知是官宦或士绅子弟,无故怒砸乡野农家,想来这也是自己儿子外面招惹来的祸端。可他分明听见那帮孩子临走时,说是为十方院小儿黄宪报仇。这陈喜就纳了闷了。宪儿在慎阳城戴府里读书,平日里也与自己的寔儿玩在一起,哪里生的祸端。陈喜蹲在院中,没有半点言语,苦思冥想,也没能想得明白。
群妮也不看他,嘴里嘟囔着那个张醇忘恩负义,一面自顾收拾眼前被砸了的零碎东西。只是落泪罢了。哪知那陈喜,虽然老实巴交,却突然想到不对劲,他要理清个明堂。便站起来,冲出院子,跑到十方院,大喊一通,喊那宪儿的娘亲陈珠。想问个究竟。喊了一阵不见十方院里有人回声,就又转身而回,走近自己的院落,还没进院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寔儿在院子里傻站着,他一时怒气上升,进得院中,抓住寔儿就打,陈喜秉性好,从来没有打过孩子,可今日是气上头了。哪知这寔儿是个挨死打的主,陈喜打他,他也不跑,陈喜打着,把他往外推,意思是让他往外面一跑,这时不就了啦。可他一人站着等打。这个陈喜越打越气,越气越打,这时老婆群妮在屋里收拾残局,想这寔儿也是让人生气,教训一下也是对的,于是她也不出来阻拦,哪知这打孩子没完没了。这群妮就心疼自己的寔儿了。急忙从屋里跑出,上去拉住自己的男人,呵斥儿子快跑,哪知寔儿纹丝不动。这陈喜越打越气,越气越打,这孩子哪能受得了,群妮说儿子,儿子不听,叫男人停手,男人不停,群妮只有抱住儿子,让男人把破鞋打在自己身上。这陈喜一时无奈,只有丢下破鞋,一屁股蹲在地上痛哭起来。陈喜这一蹲地痛哭,那寔儿‘哤’一声嚎啕大哭,挣脱群妮,疯子一样冲出院子,跑了。群妮追上去,想抓住儿子,却没抓到。回头喊道;‘寔儿他爹,快去追孩子啊。孩子会出事的啊。’
这陈喜看儿子被自己打跑了,心里更加难受,也不去追儿子,自己抱头哭了一阵,突然起身便往慎阳城而去,他要去县府衙门告那个张醇。那个张醇太不是东西了。这个陈喜,说去就去,甩手出了院
陈喜走后,群妮一屁股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面哭儿子走了,男人也走了,这挨千刀的张醇,给他无冤无仇,却祸害我们啊。群妮心里又怕男人出事,以为自己男人去十方院找寔儿呢。群妮便爬起来,往十方院奔去,一路上想丈夫本是个老实人,这一系列的情绪过激,也只是发泄,说来只是打了儿子,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如今老远地看见他也不找儿子,却往慎阳城去了,群妮也不喊他,群妮知道,他决意的事,谁也说不住他。生性就是个倔脾气。要知陈喜父子怎样,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