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赦大爷听着有些想笑,怎么会有人蠢到拿自己嫁妆补大府漏缺,那可是三四百号人,不自个上手捞一笔...想不下去了。
赦大爷拍桌怒起,一脚踹翻琏二爷道:
“一介蠢妇!”
琏二爷委屈地揉揉屁股,心道指桑骂槐也不是这般做的啊?
“跟着老二媳妇变蠢了,妇人之见。”
“我已让凤儿与二太太说身体有恙,不便打理府上事宜先推了,此番来寻父亲是想求个法子出来。”
“你也是个没用的,自家媳妇做了甚都不清楚,哪天帮你犯下罪来,吃了牢饭还乐呵着。”
琏二爷瘪瘪嘴,你是爹你说了算。
赦大爷气了片刻便消了,主要还是琮哥儿惹的气更大,让他脾性好上许多。
“若是出现缺漏那刻便报上去,不动分毫嫁妆,便以不善打理一由可辞了这事,这下好,府上从上到下,哪个不知你媳妇言谈又爽利,心机又深细,是个男人万不及一...被哄上了天。”
琏二爷沉默半会儿又说了自己的想法,便是做好账本,没钱上报。
赦大爷开始也觉得这法子还行,但细想却发现极大差错,又道:
“那法子不可。这公中的账是做不明白的,你媳妇打理近两年都不知大太太那做了假帐,何况老太太与二太太,若是就此报上漏缺,二太太动些手脚...”
赦大爷很干脆地卖了大太太。又沉默了片刻,凝声道:
“逆德、无子、盗窃、善妒、恶疾、口舌,七出已占六出,先由你休了她,再被押入牢狱监斩。”
每念一出,琏二爷心头就痛起来,紧紧握住拳头,全然都是无能为力。
琏二爷砰的一声跪下,似五体投地般,道:
“求爹爹救救凤儿。”
赦大爷见着儿子这般模样心有不忍,能给媳妇下跪来...已然是开始成了器,但远远未达赦大爷曾经的高度,又是一脚踹翻了二爷怒道:
“那不是老子的媳妇,老子凭什么?”
“.......”
“凭爹爹是琏儿的父亲,是凤儿的公公。”
“你这不要脸的畜生混蛋,合着媳妇来骗老子的钱,我打死你!水生!拿板子来!”
书房里的吼声已经传出来,琏二奶奶作为唯一主事人屏退了下人,抱着琮哥儿候在院子里,听到赦大爷那声我打死你,便慌了神,可水生动作更快,扛着板子就跑进去了...估摸那块板子是给琮哥儿准备的。
赦大爷掂量着板子的重量,心道水生也不拿个轻点的,要是我赦大爷打累了怎么办?
“孽障,你且跪着,朝着祠堂,今日我便请家法,让祖宗好好看看不成器的子弟。”
书房的正门便是朝正东,在东府那边修建了贾家的祠堂。
“蠢妇让开,若是碍了祖宗的眼,便让大太太来罚,我看看无子一出够不够休妻。”
琏二奶奶看着已然气上头的赦大爷,又见了满身灰,低头跪着的琏二爷。脸色惨白,登时将要昏下去,好是琮哥儿用身子作了垫,平日满地打滚可是练出效果来了,喊叫了几声晴雯便冲进来,看见了院里一副惨状,又喊来嬷嬷。
嬷嬷甲虽不知发生何事,但琮哥儿能作垫护着琏二奶奶,心中大定,先是搀扶二奶奶到了一侧,边掐人中边道:
“晴雯你去找大太太,便说二奶奶昏了过去,快请来郎中。”
嬷嬷甲是个见过场面的,叫水生去喊老太太来,叫二流子护住琮哥儿,叫奶妈子和翠儿去堵了赦大爷院子通书房的门。
赦大爷左右啐了手掌一次,哈了口气,心道得打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才行...打骨折还是算了。
“啪....啪。”
琏二爷被打得趴在地上,却是一声不吭,打得衣服都渗出了血,也才嘶嘶地吸冷汗,也未曾喊出一声痛来。
赦大爷才是暗自点头,成了器,有了男人样,以后的路便会通顺了。
“二爷...二爷...”
琏二奶奶虚声喊着,好在嬷嬷甲横身挡住了正门,不见那血腥之处。
琮哥儿在二流子身后露出个脑袋看着,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心想大爷的板子是那般狠啊~
嬷嬷甲撇了一眼琏二爷,才是觉得可能要到了大杖跑的地步,直接喊二流子去把琏二爷抢走。
可二流子有些犹豫,琮哥儿颤着身子甚是恐惧的样子让他不敢离开。
“二流...去救救琏大哥,快去!”
琮哥儿颤颤巍巍地推了一把二流子,二流子才飞速跑过去,拉起琏二爷的肩膀往上一抖背到背上,一骨碌地跑出去了。
赦大爷才将染上血的板子丢了出去,不露神情地看了儿媳一眼,才又看着琮哥儿颤颤巍巍的样子,心里甚是满意:不战而屈人之兵。
琏二爷:你礼貌吗?
自顾自地回了院子。
余下有:琏二奶奶、琮哥儿、嬷嬷甲、丰儿、昭儿,皆被赦大爷王霸之气所震慑。
琮哥儿跑到了琏二奶奶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像是在安慰,像是在寻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