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用儒家的治国治民的入世思想抨击佛老的出世思想,认为他们是逃避现实,逃避责任,只追求个人的利益,没有大局观,没有家国大义。欧阳修的《本论》可以说是确定了一个国家兴盛、强国强军的基调,倡导多学礼义,用仁义教化万民,虽然没有把矛头直接指向佛道二教,但中心也是在宣扬儒家才是治国根本。范仲淹在1027年《上执政书》中说,和尚道士之流就是“天下之大蠹”,佛经道经“非今理天下之道”,提出这一思想的还有王令有的《代韩退之答柳子厚示浩初序书》、李觏的《潜书》《富国策》等。
第三,深刻揭露佛道两教造成的严重的经济危害。当年韩愈曾斥责佛道造成人民“穷且盗”的事实,李觏在《富民策》中列举了佛老十项危害,诸如男不耕女不织等等,基本上包括了社会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曾巩也发文《兜率院记》,说一个小县,出家当和尚的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寺庙建得宏伟华丽,和尚们吃好的,穿好的,出入有马车,日子比封疆大员都不差,言外之意似乎是官吏可以,士大夫可以,僧道就不可以。
第四,排斥佛教为夷狄,佛道乱了中国的礼法文化,这算是老生常谈了,石介《中国论》、曾巩《说非异》、欧阳修的《本论》中均有这方面的论述,不再引用。
第五,用事例证明佛教的骗人事实,众多儒士们翻着本本古籍,从里面找寻了若干件可以证实佛教不灵光的案例,加以综合后一一罗列出来,如余靖、蔡襄等就舍利揭露佛教的不可信等等。
仁宗时期,反佛反道的思想越来越活跃,儒士们的家国情怀更来越高涨。
据史料记载,1029年六月,当年真宗花费巨资修建的玉清昭应宫被一把大火烧光,那一大片焦土废墟着实丢皇家的面皮,所以太后就打算重修。王曙、王曾、吕夷简、范雍等大臣立刻上疏反对,认为这都是因为真宗造的孽,听信了方士们的妖言,蠹耗无数财用,所以才天降灾祸“戒其侈而不经”,如果再花钱重修,还会遭到天罚,坚决反对重建,薛讽、贾黯等人也表示不应重建。实际上,他们一方面反对崇道,另一方面又用天道来说事。
你们反对重修玉清宫,仁宗母子感觉对不起天上诸神众仙和真宗,1030年三月,仁宗就打算装修太一宫和洪福院,既然不让我重修动大工程,我搞点装修总行了吧。结果工程预算员说得需要不少建筑材料,别的不说,仅上好木材就得九万多根,据说陕西那里有好材料,还没等仁宗派采购员出发呢,当时刚请辞离京下基层任河中府通判的范仲淹就听说了,立刻上疏坚决反对,请陛下“罢修寺观”,你这样大兴土木,是在劳民伤财。十几年后,1044年,庆历四年六月,赵光义修的那座舍利塔也被烧掉了,仁宗又想重修的时候,余靖、蔡襄等纷纷上疏反对。仁宗末年,司马光又给仁宗交了份《论寺庙额札子》,原因是仁宗特事特办,给那些“自来未有名额”的寺庙、道观都赐了名,意味着这些黑户从此就合法了。司马光说“释老之教无益治世”,就连司马光这样的政治家对宗教都完全加以否定了,更何况那些没什么格局的乡间儒生和腐儒们呢。
儒家的反佛老思潮作用还是相当明显的,儒士们一直处于上风,直到张载、二程的理学兴起,一直排斥佛老之学。在这种反佛老的思潮下,仁宗对于宗教的态度虽然没有本质的变化,但也不得不作出一些让步,出台一些限制宗教的政策。比如斋醺由过去一年四十九次改为二十次,五节天下赐宴的活动也取消了,同时还大量裁减了各地宫观的保洁员和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