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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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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蔺绮勉强点头“好吧。”

她也跟发愁,又问“你有什么要事,我们又没钱了吗。”

青年怔了半晌,斯斯文文笑了下,说“还有一些,应当能把你养大。”

然后姐姐就下山了。

那时候的蔺绮实在是太小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青要山上,看着姐姐离开,等姐姐回来。

这一次,她像往常一样,等着身着霜白麻衣、温柔清雅的漂亮青年自山道走上来。

山道上两侧栽了高耸的树,她可以藏在树上,等姐姐过来,然后毫无顾忌地跳下去。

等着苍白漂亮的青年接住她,把她拢在怀里,垂首,微微皱眉,淡淡斥她一声“不成体统”。

可是她没有等到。

她等了将近一个月,一个穿黑金长袍的人上了青要山。

那人看着很清贵,他走在山道上,中指上系着一枚铜钱。

他看见小蔺绮,笑了一下,说“你就是青要山的祖宗啊。”

没等小蔺绮回答,他自顾自又道“祖宗,同我走吧,从此就是我养你了。”

小蔺绮站在树下,巴巴问“我姐姐呢。”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让我来照顾你。”

“姐姐不要我了吗。”小蔺绮有点茫然,巴巴问这个人。

那人唔了一声,点头“有可能,他把你卖给我了。”

小蔺绮张口怔了一会儿,没说话,乌黑如玉的漂亮瞳孔里,浮出一层潮湿的雾气。

那人看她哭了,又有些慌“你这小孩儿,哭什么,我也不比你姐姐差。”

小蔺绮看着他。

那人哎了一声“好吧,只比他差一点点。”

“别哭啊祖宗,他兴许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托我来照应你。”

那时候的蔺绮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姐姐让别的人来照顾自己,但是姐姐并没有回来。

她没有跟着那个陌生人离开,她回了洞府把门关上,蜷成小小一只,缩在幽暗的角落里。

三日后,她眼眶红红走出来,发现那个陌生人还没走。

陌生人就坐在洞府外的石头上,黑金袍摆委地。

他在石头上摆了几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什么。

陌生人微掀眼帘,看着眼眶红红的漂亮小猫儿,有些无奈,道“别哭了,同我走没什么不好的。”

“当青要山的祖宗有什么意思,你同我回望月派,我让你当整个仙门的祖宗。”他哄漂亮小猫儿。

小蔺绮没应,她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声音小小的,强压下颤抖的哭腔“姐姐她是不是病死了。”

那陌生人轻轻笑了“什么话,若他那么容易就能病死,那整个仙门都跟着丢人。”

“他兴许只是太忙了,要离开一段时间。”

“那姐姐为什么丢掉我。”小蔺绮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湿漉漉的漂亮眸子里浮起一层雾气。

“他没丢掉你,他不是让我来照顾你吗。”那人叹了一口气,“你姐姐是个修士么,进个秘境,稍不注意,几十年就过去了。”

“他大抵是怕自己回来晚了,没人照顾你。”

这是蔺绮第一次知道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天堑鸿沟。

她最多能活一百年。

而姐姐只要闭一次关,或许进一个秘境,百年眨眼间就过去了。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跟着这个人离开。

她留在青要山,开始钻研符术。

姐姐曾教过她符,但是她尝试了很多次,她一直没办法靠符术入道。

姐姐也不在。

那时候,小蔺绮很难过,她成日躲在软被里哭。

黑衣陌生人中间来过几回,见她眼眶红红,叹了口气,又离开了。

后来,忽有一日,姐姐回来了。

那是个夜晚,天上下了很大的雪。

松林、杜仲树、一眼望不到边的茶树上,全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白。

惨淡的光铺在银白的雪地上,空气中一片清寒。

小蔺绮觉得冷,并没有出去,缩在洞府里,看符术手札。

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那个挂着铜钱的陌生人,来劝她去什么望月派。

小蔺绮并没有走出去,低头翻了一页纸,软软喊“要等姐姐,不要走。”

门外的人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她听不大清晰。

然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苍白漂亮的青年立于风雪中,手里拿着一盏烛灯,昏黄微弱的烛火上下跳跃。

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他身上的生机愈发淡,像是马上就要化雾散入风雪里一样。

“姐姐”

小蔺绮眼睛一亮,忽而跳起来,立刻丢了符术手札往外跑,撞入青年满是风雪气息的怀抱里。

“林守说你一直哭。”

青年斯斯文文笑了声,把她抱起来,叹了口气“怎么那么黏人。”

清苦的草药气混着风雪的寒凉。

他身上还带了点淡淡的血腥气,但是那个时候的蔺绮没有察觉到。

她听见姐姐的话,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眼眶红红,又开始掉眼泪。

她蹭了蹭青年冰凉的脖颈,声音软软糯糯,带了点哭腔“就要黏人。”

她的漂亮姐姐眉眼轻弯,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水抚去,有些无奈,叹道“好吧。”

小蔺绮抽抽嗒嗒问漂亮姐姐“你干什么了,那么久都不回来,我一个人住,我怕死了。”

青年抱着自家祖宗进了洞府,只含糊解释“遇上了一些麻烦,已经解决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来后身体就越来越差,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开始咯血。

约莫过了三日,他抱着小小的姑娘,温声细语说“我要闭关一段时日,往后,就让林守照顾你。”

小蔺绮问他“是要养病么。”

青年怔了下,点头“嗯,养病。”

小蔺绮闷闷道“那你要把病养好,早点出来,不然,你就看不见我长大了。”

青年笑了“好。”

姐姐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她,清澈瑰丽的眸子如水中琉璃,温温柔柔的,带着笑。

小蔺绮坐在青年怀里,仰头蹭蹭青年的侧脸,点了点头,恩准“可以,那你去吧。”

破碎的记忆涌入梦境。

漂亮小猫儿把自己埋在软被里,很轻很轻地唔了一声,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她想继续睡下去,在梦里看一看姐姐。“砰”

霜雪天的冷风刮开了窗子。

蔺绮清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喉咙发干,和衣起身,想出去找点水喝。

她记起刚刚的梦境,垂眸。

曾经的自己想,等姐姐闭关出来病好了,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但后来,蔺绮在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

她想,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乖乖在青要山等的话,她可能这一辈子都等不到姐姐出关了。

她又想起姐姐闭关前的那三日。

青要山下了三天的雪,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找不到姐姐了,她去问林守。

林守摇了摇头,他漫不经心说你的漂亮姐姐又丢不了,并拿出一堆龟甲试图教她卜卦,小蔺绮无情拒绝了。

林守幽幽看着她,长吁短叹不大开心。

蔺绮出去找姐姐,找不到,姐姐给她送来一封传讯纸鹤,让她乖乖待在洞府里。

她和林守凑在一起,花了三天,才顺着纸鹤上的灵气,找到姐姐所在的地方。

青要山巅。

一棵覆满霜雪的古树下。

他照例一身霜白麻衣,疏疏冷冷,清贵斯文,此时却跪在古树下,袍摆委地,铺在雪地上。

青年脊背挺拔,眉目温和,看着古树枯朽的枝干。

碎雪飘到他乌黑的长发上,温冷的雪水顺着脖颈往下流,他在古树下跪了三天三夜,袍子湿了些,他像一尊清冷漂亮的雪塑。

他声音很轻,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说话,他说“我要闭关了。”

“我帮您做了那么多事,救过这么多人,从未向您祈求过什么。”

清清冷冷的声音落在青要山巅。

没有人回应,雪地上寂静一片。

“我养了一个孩子,我看不了她长大了,很对不住她。”

他垂睫,鸦睫轻轻颤抖,低声哀求道“如今我求您。”

“求您庇佑袖袖长大。”

苍茫渺远的声音自天际落下来,带着无尽的神秘与威严。

那个声音说“你想如何。”

洋洋洒洒的大雪飘落下来,并不寒冷,温温柔柔的,像天地间一场盛大的祝祷。

青年望着古树的枝干,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说得无比庄重又无比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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