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冲从客栈出来,没走多远就到了学事司,门房审查通过后,让他找副监司俞阳探报到。沈冲找到俞阳探办公的地方后,敲门进去后作了自我介绍。
俞阳探听了沈冲的介绍,正眼都没瞧一下,很不耐烦地说:“怎么才来,都报完了,回去吧,下科再来!。”
“怎么会?不是说开考前三日截止报名吗?今日才八月初十。”沈冲不解地问。
“全州那么多学子早已报完,都要跟你一样,这解试还办不办,下科再来吧!”
提前多日报到是不成文的规矩,这些官员哪管学子早早来的花销,只为自身方便。
临近开考,很多资料都已准备就绪,名单也已报经州署过目,如果再加人,平添很多麻烦,所以俞阳探看到还人有来报到,很是烦躁。
“明年?监司说笑了。晚生千里迢迢而来,监司嘴一张,不让考就不让考。”听说不给报名,血气方刚的沈冲哪里受得了。
“哪个学子不是千里迢迢?如此没有教养,还想参加解试,再不走,判你个永不参考。”
看到眼前这个考生小小年纪,从进门开始不称自己老师,还敢质问自己,俞阳探马上怒了。
“监司好大的口气,晚生犯了哪一条律法,就判我永不参考,难道监司的好恶大过朝廷的律法。”沈冲的内心虽然很愤怒,所说的话分量有点重,但语气还是很平和。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下官。”俞阳探被气得一时语塞。在鲁州从事学政多年,哪个学子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再送点土特产,哪还遇见过这等狂徒。
“晚生并无冒犯监司之意,只是一时心急,言语有所不当,监司不会跟晚生一般见识吧!”
“滚出去!”
“把晚生的名报了,不劳监司催促,晚生马上走。”
“下官说办不成就办不了。”
“监司不给办,敢问哪里还能办?”
“笑话,下官不受理,何人敢受理。”
“难道鲁州知州也管不了?”
“知州!你认识知州?”俞阳探听了沈冲的这个话感到有点意外,心里思忖,这小子这么狂,难道跟知州有关系?他接着问,“知州是你什么人?”
“我乃鲁州子民,监司说我跟知州是何关系。”
“尔!”俞阳探再次语塞,他很讨厌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但无法断定这个年青人到底跟知州有无关系,这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俞阳探在想,给办吧,面子没了,不给办吧,这小子底气这么足,万一真跟知州有什么关系怎么办?
转念又想,既然有关系,为何不直接言明,或是知州差人告知?前几日上报名册时,也没听知州提起和暗示有这个人。
虽然学事司作为监司,有监察鲁州学政之权,但学事司毕竟在鲁州的地盘上,双方的职权交叉,得罪了知州也不利于学事司的工作开展,所以俞阳探还是有点顾虑。
俞阳探还思索时,沈冲说话了:“敢问监司,晚生的这个名报还是不报?”
“今日快要散衙,明日再议。”俞阳探认为还是拖一下再说,完了查一下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现在正是申时,离散衙还有一个时辰,监司何言散衙。难道监司就是这样领取朝廷的俸禄?”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出自一个乡间草民之口,感觉是一个上司在训斥下属。俞阳探内心愤怒,但还真不敢再发火。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朝廷派来暗访的钦差吧?不可能,哪有这么年轻的钦差。
“这样吧!下官今日还有要事办理,你明日再来。”俞阳探决定还是再拖一下,也不明确说明天给予办理,还是不给办理。
“晚生的事难道不是大事吗?科举是官家亲点的头等大事,难道在监司这里还不算大事吗?”
“下官办的就是此等大事,本州已有上百考生报名,下官要与同僚在今日散衙前完成所交文书的再审之事,时间属实不多了,你难道不能理解吗?”俞阳探顺势找了个理由。
“既然如此,晚生也不敢再打扰,我明日来,望监司莫再推脱。”沈冲也不想再多纠缠,明知道俞阳探在刁难自己,可担心万一逼得太急,有可能真把事办砸了,也就顺势下了台阶。
之后,俞阳探不再搭理沈冲,也没有送客的言语和动作。沈冲也不生气,大大方方走出了学事司。
回到客栈,刚一进屋,杨林便冲上来关切地说:“怎么样?名报了吗?”
“没有。”
“没有报?说理由没?”
“让明天再去。”
“明天?完了完了,明天恐怕更来不及了。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