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杨林本想提醒沈冲得有个心理准备,但又不想让沈冲受到打击。
杨林是多年的老考生,见多了也听多,往年有七八天前就到的考生,也被以晚到为由拒绝报名,何况今天还是名义上的最后一天。
其实沈冲早上出门后,杨林还是为沈冲惋惜了好一阵子,并在心里自我安慰到,没事,这沈兄比较年轻,经历点挫折也好。
去跑一趟也就死心了,下次再来。
科举本来是三年一次,可官家时不时开恩科,变成一年一次,说不定明年又开恩科,沈兄有的是机会。
这个时候,杨林听沈冲说名报上了,既为沈冲高兴,又觉得不可思议,他也跟何士业一样,认为沈冲能报上名,绝对是有人为其帮忙,既然人家不想说,又何必问。
本以为都是天涯沦落人,没想到人家跟自己不是一路人,想到早上还在为人家担心时,杨林也是摇头苦笑了一下。
杨林虽然不是太在意这些,但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也就没再啃声。
屋子里正沉闷时,屋外传来一句询问声:“请问,永贞哥哥住这间吗?”
沈冲一听是叶青辰的声音,连忙说:“贤弟快进来。”
叶青辰掀起门帘刚踏进屋,一股怪怪的味道就铺面而来,叶青辰顿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没有退出去,只是用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一扇,还是走了进去。
看到里面条件极其简陋,睡的地方还是一个通铺,有六个床位,不禁脱口而问:“哥哥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快快跟小弟回家,或是给哥哥换一家上等的客栈。”
突然进来一位衣着光鲜靓丽的后生,说话又是如此的高调,何士业再次鄙夷地吭了一声,心里骂,装什么装。
这个时候,杨林也有点看不懂了,这沈冲显然不是一般人,跑到这里跟他们住在一起是怎么个意思?
“我住在这里挺好,贤弟莫要再提此事。”沈冲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很严肃地说了一句。
沈冲的这句话让叶青辰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了话,他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说话,并没有考虑到沈冲的身份和处境,他说的这个话就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放到一般人,会伤了人家的自尊。
再说了,就凭今天对沈冲的了解,给沈冲提供物质上的帮助,他虽然不会理解成是施舍,但是无功不受禄,沈冲绝对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帮助,那怕是善意的。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也就一闪念的功夫,叶青辰赶紧说:“小弟失言了,哥哥莫怪。让小弟给哥哥上金创药吧!”
“不打紧,这点皮外伤不妨事。”
“哥哥莫再推辞,过几天要参加秋闱,伤口不能尽快愈合,会影响考试。”
“那就有劳贤弟。”听叶青辰这么说,沈冲也就不再推辞。
这人的适应能力绝对是超强的,叶青辰进门后也就是几句话功夫,便已忘记了屋子里难闻的气味。他示意沈冲趴在铺上,褪下裤子好敷药。
当沈冲退下裤子时,屁股上的四道血痕赫然在目,叶青辰怒声骂道:“狗官,太恨了。”
杨林跟何士业看了也惊呀不已,齐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这么重?”
“巡检司的狗官打的。”叶青辰回了一句。
杨林和何士业两个都跑过来,看到沈冲屁股上有几道血痕,有些地方还在往出渗血。
他们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冲和叶青辰两人都没有回应。
看两人都不说,杨林和何士业也不好再问,便识趋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上,他们越发觉得沈冲身上的疑点太多。
其实这点伤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对打训练中的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对他们来说,外伤一般不算什么,缓一段时间就好了,最可怕的是内伤,有时很长时间好不了。
叶青辰给沈冲上完药后,本来要让他休息,但想到父亲说过的话,又示意有话要给沈冲讲,而且在这里不便说。
沈冲领会了他的意思,便对杨林和何士业说他要陪小兄弟出去转转,之后跟叶青辰走出了客栈。
叶青辰提议找家茶坊细聊,沈冲也就没有否定,于是他们来到叶青辰常去的一家茶坊要了个雅间。
因第一次请沈冲吃茶,叶青辰便点了最好的团饼。
沈冲屁股上有伤,没法直接坐下去,只好用一侧的大腿斜靠在竹椅上。
茶博士看沈冲这个姿势有点搞笑,但在叶衙内面前不敢笑,也不好问是怎么回事,只能憋着笑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