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阿公,小人不明白为何有人检举到我的头上,科举是国之大事,考题更是我朝管得最严密的事,我怎么能拿到考题?
我要是真能拿到题,也得是诸位阿公透露我给,试问,哪位阿公会这么做?”
孙三的话不温不火,倒是把堂上的几个人问得哑口无言。
孙三的道理很清楚,如果真的考题泄了,也是你们泄的,问我有何干。
这样一来,孙三就没法审了,再者,审急了,孙团练使那里也不好交待。
于是,提审了刘通财,这家伙一口咬定没有的事,说自己要是真能拿到考题,还不中个举人。
刘通财还表示,这次的考题自己都不会作答,怎么会事先得到了考题。
按照刘通财的这个说法,诸葛聪派人调来了刘通财的试卷,发现第一考的墨义也就写了几行,大义压根就没写。
第二场诗赋,倒是写了一首五言绝句,看诗的意境还不错。
对刘通财来说,虽然考前拿到了考题,可那里有心思背书,拿起书就犯困,只是反反复复读了几天《大学》的开头几句而已。
至于找学究写的策论,长达二千多字,连完整看一遍都没看完。
就是那首学究写的《咏梅》诗,字数少,比较押韵,读起来朗朗上口,倒是给记住了。
刘通财说的这个话也在理,查他的试卷,跟他说的也基本能对上。
再说了,这些人平时没少拿刘家的财物,也就没有再审。
目前最关键的是叶青辰,而衙役在城里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此时天已黑了下来。
州衙之内,薛祥再次下令,叶雷牵扯到了儿子的案子,需要回避,不准其散衙,也不准其向外送信物。
薛祥决定,如果叶青辰明天还不现身,就向朝廷报告,叶雷藏匿疑犯,并向中书门下省报告沈冲大闹解试的案件。
在对沈冲的连夜审问中,诸葛聪问:“你既然知道了考题已泄,为何考前不报官?”
“考前虽然拿到了考题,但我并不相信考题真的已泄,只有等见到考卷,才能确定。”
“第一场就发了考卷,你为何当日不说。”
“见到前两场考题,我怀疑考前拿到的考题是被人押题押中的。
直到第三场,我认为不可能有如此神人,三题都能押中,这才给知贡举报告。”
“你既知考题,应该是大喜之事,为何还要冒着被判重罪的风险叫停考试?这不符合常理,你到底意欲何为?”
“晚生只想讨个公平,为鲁州的真学子讨个公平。”
“你的话着实令下官敬佩,但你如何证得你的清白,又如何证得你考前已知道考题。”
“提审叶青辰、孙三、刘通财不就水落石出了。”
“孙三、刘通财拒不承认有此等事,从他们身上也查不到任何证据。
而你提到的最关键的证人叶青辰,至今下落不明。
让下官不解的是,到底是叶青辰在陷害你,还是你在栽赃叶青辰?”
这个消息让沈冲也有点费解,叶青辰怎么会下落不明,他害怕了?
不可能,从他跟叶青辰交往的几日了解,叶青辰不至于这么胆小。
难道是叶青辰不愿出卖朋友孙三?
这个倒有可能,毕竟查实孙三跟刘通财买卖考题,是要坐牢的,对于叶青辰来说,指认孙三是有点不地道。
如果这么说,我沈冲算是出卖了叶青辰,让叶青辰身处不仁不义之中,我是不是更加不地道!
但沈冲又扪心自问,我有错吗?为了朋友的利益,就能无视“十年寒窗、九载熬油”的众学子?
当然不能,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相信叶青辰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如果不能理解,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这种人即使受到判罚,也不值得同情。
当然了,江湖中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凡事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自己认为自己做得对的事,就莫管他人怎么看。
徐明他们找不到叶青辰有点着急,沈冲同样也很纳闷。
都一天时间了,叶青辰还不出来给自己做证,沈冲都有点怀疑叶青辰的人品。
对沈冲的审问得不到实质性进展时,徐明有点不耐烦了。
解试被沈冲搅黄,作为考官,徐明本身就对沈冲恨得牙痒痒。
加上薛祥的授意,还有听到了一些沈冲考前在鲁州闹出的事,徐明越发觉得要好好收拾一下眼前的这个狂徒。
于是,对着沈冲大喊,再不如实招来,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