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司行觉得如坠冰窟,一种比刀剑还要锋利的危机感正在划开他的神经。
在这个时代他本不应该听到这句话,那是《三国演义》的开头词,是三国时代后近两千年的明代的产物!
而更多的疑点在于这个山贼口中的先生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何能在茫茫人群中轻易找到自己,又为何会给自己特意带这样一句话?
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并且对方似乎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被人看穿的窒息感将他包围,名为恐惧的阴影开始荫蔽思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束手无策。
他甚至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动机,那是一条藏匿于暗处的毒蛇,在他松懈的片刻露出了獠牙。
这句话带来的巨大冲击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直到绑住他的山贼再次拉紧了绳子,才让他回过神来。
身体用疼痛着对死亡发出震耳欲聋的抗议,马背上的颠簸将思绪和理智一点点摇回了脑海。
他还不能死!
无论落得何种下场,只要这条命还在就有翻盘的可能,行刺董卓的曹操如此,马跃檀溪的刘备也如此!自己既然要完成一统天下的伟业就必须冷静下来。
“我等行军路过此处,与阁下无冤无仇何故如此结怨?”
方司行试图从绑走自己的贼人口中套出点信息。
“山中口粮紧缺,借粮而已。”
“只是如此,为何不可与我等好好商议,非要大行兵戈?”
“好好商议?你自己信吗?”
山贼也不回头,口中嗤笑。
方司行一时语塞,漂亮话这样说确实没错。不过真要有人来营帐内跟自己商议借粮,他恐怕会一个嘴巴扇上去反倒从对方那里借点粮回来。
“要怪你只能怪天命如此,本来寨子里的兄弟见你们人多势众便远远遁去不敢下手。
但先生来得及时,告诉我等这声东击西的妙计,假做劫粮袭击百姓,你必然会一时冲动落入我手中。”
方司行这时才明白为何一路上都安排人四处探查却没发现这伙山贼的行踪,原来这根本就不是突袭,而是早早定下了计策,调虎离山好来捉自己这只没有獠牙的小白兔。
一切都是他口中的“先生”指使的。
但他没有直接自己下手,此刻更没有露面,是不是说明他有些许限制无法亲自出手?
方司行想到这一层后,心里舒畅不少,接着问道:
“不知阁下所言先生现在何处?”
山贼再次冷笑,手中缰绳一勒加起速来,
“先生云游四海岂会为你这无谋匹夫停留,你还是关心关心明天你手下交的粮草能不能换回你的项上人头吧!”
山贼一路快马加鞭返回寨子,将方司行扔进了寨子深处的木质牢笼里而后扬长而去。
各种伤痛同时冲刷着方司行的脑海,让他时而困倦时而清醒异常。
他只能不断的回忆着和山贼之间的对话来试图找出线索,他凭此抵御着身躯的不堪重负,宛如溺水之人指尖缠着的一截野草。
不到半个时辰,山寨里就热闹了起来——显然前去袭击的山贼们都得胜归来,不少人来到笼子前如看困兽般挑逗方司行,把这种羞辱带来的快感当作杀戮后的一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