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算不算士族,当然算!尤其是自东汉末年数百年纷乱,皇帝的位置可以说的上是士族轮流坐庄!
大隋皇室的先祖更是东汉太尉——杨震!妥妥的百年世家!
只不过,他们这一脉的崛起并非得益于祖上恩惠,太祖杨忠发迹前不过一落魄军户,北伐战败流落异乡,幸得西魏八柱国独孤信赏识才重新崛起,添为十二大将军之一!这才让家族拿到了角逐皇位的入场券。
整个关陇集团,杨氏出身不过二线,能取代北周,这其中偶然因素也不少,可想而知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归附?
正因如此,建国初期为了巩固皇权,平衡各方势力,文帝杨坚不知让出了多少利益。
可无论是谁,一旦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坐得久了,终归要把权力慢慢收回的,皇权和世家既是相辅相成,也是天生对立!相爱相杀,往复循环……
无论怎样变,苦的都是天下百姓!纵观华夏几千年历史,能让百姓填饱肚子的盛世都几乎没出现过!
杨昭深深地看了单雄信一眼,这人对朝廷或者说对皇室怨愤颇大,隋代北周,其父单禹任东昌府,被李渊大军围困七天,破城之后宁死不降,最终死在李渊刀下。算得上深仇大恨了。
杨昭叹了口气,也认清了单雄信和大隋注定不是一路人的事实,只得收起一厢情愿的招揽之心。
眼见杨昭神色不悦,武士彟心底发寒,思忖良久,这才小心翼翼道:“殿下,单兄心直口快,本意是替小人打抱不平,绝非对朝廷不满呐……”
杨昭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问道:“北齐旧地盗匪肆虐,听闻那些盗匪多以二贤庄为主,单先生可知晓此事?”
话音刚落,武士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二贤庄孤居高岗,远离人烟,即便是周边城镇,也少有人听闻。没成想这么一座小小的庄子,太子殿下竟会知晓,甚至就连二贤庄的关系脉络都清楚!自己刚才的辩解,若是追究起来,已经算得上是欺君之罪了!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单雄信也愣住了,回过神来也是后怕不已,难不成自己这些人做的那些事朝廷都知道,可又为何一直没动自己?
再看杨昭神色淡然,一副尽在掌控的样子,单雄信自嘲一笑,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朗声道:“不错,二贤庄的确聚集了不少侠义之士,草民便是二贤庄的庄主,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武兄并不知道在下的身份,殿下素有贤名,还请不要牵连无辜!”
杨昭稍作沉默,继续问道:“依你之见,何谓侠义?”
“自然是扶贫济困,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单雄信回答的掷地有声。
“说得好!”杨昭笑笑,继续说道:“不过,本宫以为,你理解的侠义还是过于空洞,或者说过于自以为是了。”
单雄信皱眉,显然不认同杨昭的说法,杨昭也不在意,思虑片刻,道:“姑且认定你对善恶的判断是准确的,可是,惩治了恶就扬的了善吗?你怎知你所谓的善行不会给他人带了更大的恶果?更何况天道缥缈,即便圣人在世,也不敢妄言窥探天道,尔等如何敢声称替天行道?!”
单雄信抿着嘴,攥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这才开口道:“单某承认,妄言替天行道或许是不自量力,可惩恶扬善岂会有错?若世人皆自私自利,天下岂不成了…阿鼻地狱?”
杨昭愣了一下,没想到单雄信这个快意恩仇的土匪头子竟然也知晓一些佛家术语,真当是大为违和。
“本宫可没说过惩恶扬善是错的,只是指出,尔等的行事方式,未必会带来好的后果!须知,这天下人天下事,不能单纯的用善恶来区分,更须知,绝大多数人一生本分,追求的不过是安稳二字!即便被所谓的恶人欺凌,他们不反抗,就意味着已经做出了选择,再吃亏和安稳中选择了后者!”
听到这里,单雄信忍不住想要反驳,杨昭虚按两下,问道:“有些地方,税粮被所谓义匪劫劫持,分发给贫困百姓。你可知结果如何?”
单雄信怔了一下,没有作答。
杨昭叹息一声,道:“官府很快就会征集第二批,由于时间匆忙,这其中免不了一些过激行为,自然也少不了无辜百姓被二次征集,那么于他们而言,又该怪罪于谁呢?”
“殿下为何不说官府横征霸敛,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单雄信反驳道。
“你说的没错,本宫也承认这样的现象的确存在!不过你也要知道朝廷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之其中缘由本宫不好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