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人敢赌啊,二哥。
江晋商转身坐在了一旁,扶着额头发愁,他也知道现在的布局有风险,可是谁也不敢冒这个险,稍有差池就得赔上几万将士的命。他看着江晋虞无奈的说着,
我的二哥啊,几十万大军在我们手里,一条条的都是人命啊。倘若赌错了,朝廷问罪且不说,怎么面对北境的百姓。
语罢,两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江晋虞劝自己弟弟道:
瞻前顾后这仗是打不好的,现在只要把北元打回去,其他的都能慢慢处理。这次北元的主帅是谁?
朵颜极。
江晋商把头偏了过去,不想面对自己的二哥。
朵颜极,北元的一代战神。
也是害得他们父亲战死的人。
六年前的惨痛至今记忆犹新,江晋虞直直看着江晋商,
所以你才非要来找我。
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实话实说了,江晋商承认了自己的来意,
对。面对朵颜极,北境现在没人敢说有把握,我只能来找你了。
朵颜极用兵诡谲,征战一生却鲜有败绩。如今北元有备而来,压在大楚将士心上的石头是越来越重。江晋虞明白现在的形势,可找他一个罢官退隐的人又能怎么样,
你找我也解不了眼前的困境,难道我能替你上去打北元人吗?
可是可唉!
江晋商急得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冲着江晋虞喊出了心里的实话,
我只能找你,整个大楚都得找你。和朵颜极交过手的人里,只有你和爹赢了他,也只有你们能摸清朵颜极用兵的路数。如果这场仗还有胜算,那就在你身上了。我不找你我去找谁!他的二哥从来都比他们兄弟几个厉害,即使命不逢时就此沉寂,也还是那个十几岁力克北元大军的将门英才。
江晋商,你堂堂北境军的主将把得胜的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你给我扯的什么鬼话!
不是我没出息,是大楚已经打不起败仗了!
年轻的将军一拳打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满是无奈地对江晋虞说道:
六年前大楚不敌三国进犯,割地议和。北边大片的土地啊,都给北元了。我站在城头上望过去,我恨不得骑着马冲过去把那些北元人都赶回他们老家。可现实就是,北境的军饷经常拖欠,粮草供应不及时,兵器甲胄翻新的钱不够。把折子递到京城,朝中吵来吵去,最后还是没钱。北境军现在穷得根本打不起仗,更承受不起一场败仗。二哥,我们必须得打赢,大楚不能再割地议和了。
少年意气时,总想着如何驰骋疆场,何等的威风,谁也不会料到当了将军后最烦的是为了军饷和朝廷互相拉扯。
北境的边境大军一直是江家人统领驻守,大楚的皇帝为了监视挟制江家,把神昭卫和太舒卫也调到北境,这两支卫军的统帅向来都是皇帝亲自任命,和边境大军互相牵制。
如今两卫的统帅是渤海郡王周轩,渤海王的祖上是大楚开国皇帝的养子,加之周轩也为人耿直,两卫也经常要不来钱。
北境明明是战乱最频繁的地方,偏偏穷得叮当响。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我现在又不可能回到北境军去。
意识到二哥在慢慢松口,江晋商又振作起来,反驳道:
你能回去啊,二哥。你以为现在皇帝不知道北境是什么情况吗,他知道,太子也知道,他们清楚得很。
这话一出口,江晋虞就知道深夜来访的源头了,当场戳破自己三弟:
看来皇帝已经明示大哥了对吧。也是大哥让你来劝我,回到北境军,替他们打这场仗。
怪不得一向老实的三弟会大半夜跑来说这些话,原来全是皇帝的意思。把大楚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北元打过来了,就知道着急了。
江晋商被拆穿后羞愧起来,不敢正视江晋虞,只是辩解,
那毕竟是皇帝啊,二哥。
所以皇帝从来不会有过错,错的都是我这样的奸臣余孽。
满朝臣子,入目皆是棋子。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回答,江晋商还是有些崩溃,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二哥这些年有多怨愤。
可那是君,他们是臣。恩是赏赐,罚也要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