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爬了起来,用一条腿费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却无比轻蔑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她是冯苏,是大楚的琵琶圣手,是江晋虞的妻子,更是堂堂正正的楚人。
她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刺进了胸口。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周围安静极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冯苏向后倒去,过往二十多年的记忆走马灯似的浮现,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真快啊。
这一辈子,也够精彩了。
可惜了,等不到她的江二郎回来了。
也看不到孩子们长大了。
真的可惜了,她的夫君,她的孩子们,她的琵琶,她的家。
再也,没有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江秦冉忘了他们在林子里狂奔了多久才逃脱追杀,忘了是怎么找到援兵,忘了他们说的话,忘了他们在哪,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他忘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母亲被鲜血浸染的背影。
好多血啊,该多疼啊。
该多疼啊。
真的好疼啊。
整个卫队只有苏校尉活了下来,这个男人一直挺到援兵来,才一头扎下马去,背上早被箭插满。
江秦冉紧紧抱着哭得几乎断气的江澜清,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捂上江澜清的眼睛。
他好像听不见了,周围的惊呼,哭泣,统统听不到了。
隐约好像有人在给他们上药,还有人在喊他三郎。一切都恍恍惚惚,像是梦。
是梦吧。
一场噩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快醒吧,怎么还不醒啊。
直到三婶抱着他哭成泪人,江秦冉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沈州。
小冉啊,开口说句话吧,三婶求你了,哭出来吧。
江秦冉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的三婶,全身的痛意袭来。
这是真的。下一刻,眼泪模糊了视线。
泪水从脸上滑落,刺得伤口生疼。
他神魂落魄地喃喃道:
三婶,我娘没了。
没有了。
再也见不到了。
江家和宫里,谁都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前线的江晋虞
可一场牵涉两国的刺杀,怎么能瞒得住。
母亲二七时,父亲命人将自己的佩剑和一封信送到了江秦冉手中。
信里话不多,只让江秦冉照顾好自己。
江秦冉紧紧抱着那把剑,他明白,他都明白。
父亲啊,要去为母亲报仇了。
这场刺杀以惨烈的结果失败了。
那些刺客没有逃出大楚境内,被抓时企图服毒自尽,有三个慢了一步没死成,当夜就被北天枢带走了。
当北天枢的审问结果交到大楚皇帝周萧的手上时,太子正在殿内跪着。
周萧合上手里的密报,面无表情地甩在太子周予程面前,
你自己看,你不是平日里和北天枢亲近吗,看吧。
周予程连忙伏在地上请罪,
儿臣不敢。
快点。
太子知道如果让皇帝再说一遍,自己今天就会被赶出殿去,只得拿起密报仔细看起来。
刺客是北元派来的人不假,可情报却是从南陈买来的。
所有人都低估了南陈情报组织对大楚的渗透程度,无相已经猖狂到可以窃取大楚的一线情报了。
看着坐在上方的皇帝,太子知道今天召他前来的意图,只得再次俯下身子。
出现这样的乱象,儿臣有失察之罪。
不料皇帝却冷笑一声,道:
你别会错意。朕只是提醒你,把你的手伸回去,朕要整顿朝政。
自从他插手北天枢的事被皇帝发现后,皇帝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周予程压住心中的怒火,顺从地回应着,
是
北境的粮草呢?
已经进了北境的地界,不日就能送到。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等北边的仗打完了让你的老丈人来京城一趟。
明家镇守南方,如今的太子妃明离正是英国公明少亭的女儿。
英国公既是楚臣,父皇宣召即可。
周萧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太子,
让他静静的来。
原来是秘密入京,看来要对南边动手了,周予程心里想着,嘴上问道:
父皇要对南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