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是北元买的,却是南陈先要卖的。这次他们没得手,那是江晋虞的夫人贞烈,是他儿子命大。倘若北元真的在大楚境内把江家母子劫走了,朝廷怎么向江家交代,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大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出现这样的事情,大楚朝廷早都被四国的百姓在茶余饭后笑了一遍又一遍。
当初派人护送之前就担心路上出意外,一路的行程都是严格保密。为了保险,卫队的人数增加了两倍,沿途还有暗中潜伏的天枢成员。
结果呢,从路线到人数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连天枢的人都无一幸免。
南陈情报网对大楚的渗透已经从普通层面深入到了核心。
再这样下去,难保哪天不会有一把刀架在大楚皇帝的肩上。
南陈国力虽不如大楚,可也是极为难缠。像条随时潜伏在身边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窜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想起前线的情况,太子周予程还是试探着问道:
父皇,如今出了这样的变故,江晋虞手握几十万大军,又远在北境,要不要派人多加看顾?
周萧闭上眼,摇着头回答道:
不必,只要江家还在,只要他还是江赫的儿子,他就不会乱来。
见此情况,太子也不好再多说。
结果提起这事,皇帝又责问起来,
你身为太子能不能多看看朝政,天天为了些陈年往事和臣子勾心斗角,哪里有一国储君的胸怀。
周予程低着头恨不得把一口牙咬碎,北境几十万大军放在一个心怀怨愤的人手里,担心才是正常的吧。
这就算勾心斗角了?不关心朝政了?罢了,罢了,就是皇帝单纯想骂他。
你啊,这么多年从来都不了解江家的人。行了,你退下吧。
太子应声行礼,向殿外退去。
善待景宜。
周予程抬头望着站在大殿之上的皇帝,终究还是回答道:
是
屏退宫人,周萧独自走向了池中央的小亭。
一位蒙面的老者正等在亭中。
朱雀参见陛下。
周萧一挥手让老者起身,
你我之间不要做这些虚礼。
池中的荷花开得正好,隐隐飘来一阵清香。
两人站在亭中,看着眼前的景色,却并没有观赏的心情。
北境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身后的老者虽然头发花白,声音却不见一丝苍老衰弱。
微臣已详细了解。
同样不再年轻的大楚皇帝突然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
现在是敢在大楚境内劫人,来日就是在宫里直接砍了我。
陛下不必忧虑,被抓获的三个北元刺客已经招供,北天枢已经在全国搜捕潜藏的细作,不日就有结果。
出了事再抓,就已经输了。
这不是皇帝想听到的结果。
周萧转过身,对蒙面老者说道:
现在的北天枢简直就是一块破布,谁都能把手伸进来。还大楚的秘卫,隐秘什么,隐秘个鬼。自从你退下来,交给那帮混账,天枢是一天不如一天。闹到今天这个局面,再差点就把北境的军报捅出去了,几十万大军要是断送了,我就是死了都在列祖列宗面前抬不起头。
老者懂皇帝的意思,毕竟做了二十多年朱雀之主,还是为难的推辞,
陛下,微臣老了,想为您分忧也干不动啦。
一听这话周萧脾气上来了,
你老什么,你比我还小,怎么就老得不行了。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周萧也不好再发作,语气柔和道:
我知道,你是因为孩子的事没了心气。可你还得接着活啊,难道你要一直苦等到入土吗?给日子找个盼头吧。现在大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整顿是不行了。你就回来吧,咱们还像年轻时那样,好好把这个国家理一理。
到这个份上,老者也不能再拒绝了,只得答应。
也许是想起了前线的战局,老者开口说道:
不知道这场变故会不会影响北境的军情。
我知道你是怕江家老二出差错,放心吧,不会的。
这个不再年轻的帝王似乎回忆起了往事,依旧锐利的目光穿过了时间,回到了曾经风华正茂的年月,
江赫和我互相怨了一辈子,临了还要让我带着愧疚去见他。他的三个儿子,二郎最像他,和他一样的倔,一模一样。他们啊,爱大楚胜过我这个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