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漠不关心地坐着,想着,却听得伍严谷拱拱手:太子殿下有言,来日会商时,驸马可随之同车前往,旁听军国之事,或许有所补益。
王桐这时心不在焉,低着头没出声,但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抬头见众人正盯着自己,顿时醒悟原来说的是自己,便也拱拱手表示感谢。
看着他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公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秀眉。
王桐没注意到,他瞥了一眼,只觉得旁边的张宗奇神色有异,满脸都是羡慕和愤恨。
他心里明白:能得到监国太子的提携照应,还不是因为我是驸马?这优势能让一个纨绔子弟轻易的飞黄腾达,对张宗奇来说完全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见王桐看过来,张宗奇低下了头,但微红的耳根和肌肉绷紧的面颊,仍然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愤懑。
王桐只能笑笑,这些人永远不明白,这只是太子在向外界展示一个姿态,显示他与公主之间的亲情,以此来维持公主的政治地位,自己只不过一个道具而已,丝毫不能表明太子器重自己,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何况这一切只不过镜花水月,用不了多久,金军铁蹄南下,所有的名利虚荣都只是南柯一梦。
从这样的高度看人,只觉得张宗奇可怜又可笑。
王桐正对自己的思想境界洋洋得意,那边伍严谷还在那说呢:如今百物皆贵,居大不易,朝廷特此供应驸马府米麦两石,肉三斤,薪炭五十秤,绫绢各二十匹,冬棉五十两,柴草一百束,以及盐茶酒等若干,公主银五十两,驸马银三十两,府中其余诸人皆有恩赏
一听到有钱赏给自己,王桐顿时精神一振,腰板挺直。
按照正常程序,官员领俸禄,先需要度支司钱帛案和百官案出预算,再由户部司衣料案和勾院等各部门审核。最后粮料院出凭证,官员们最后靠凭证才能领俸禄。
这次是靠朝廷特殊照顾,并非正常的俸禄。
但对王桐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反正是赌资终于有了,这一次是衷心地表示感谢。
见他这般看重财货,张宗奇的脸上除了愤懑,现在又增加了鄙夷,他与王桐刚才的心理完全一样,只觉得这个纨绔驸马境界够低,实在可怜又可笑
下午的时候,傅唯俊来到驸马府,分明感受到一些快乐的气氛,得到的解释是太子来日朝会将带我同车前往,还赏赐了些许银两。
傅唯俊在那恭喜:妙啊,太子顾念兄妹之情,来日必会重用驸马!
他自然想不到王桐的重点是后半句。
杭州府的天气似乎永远都是这样阴沉昏暗,墨云低垂,仿佛能压到人的头顶上,让人心情也莫名沉重。
王桐想想,醒来后都没见过太阳长什么样。
但断金楼却仍旧是灯火通明,二楼上高朋满座,生意好像比前几日更好了。
也难怪,昨夜连皇帝过生日都被搅黄了,显然公开的寻欢作乐容易刺激难民们,达官贵人们只好选择这种相对隐秘的娱乐了。
两个人进来,楼内正在围观一场比赛,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得不承认身处其间,会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王桐抬眼四望,二楼真是高朋满座,黄文赞赵雪卿,甚至还有那个周邦彦,真是人心隔肚皮,这么孤傲的书生,也喜欢这样的血腥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