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这支新军的,是两浙路观察使,都统制梁浩渊,正是梁仲彦的侄子。这也让梁仲彦在朝堂上说话更加硬气。
池昌格只摇头:去岁至今,我军一败再败,单论兵力多寡,哪一次不是远胜敌军?如今国家元气大伤,正应该休养生息,万万不可再冒险了。这话说的虽是事实,但却太过丧气,让许多人也是暗暗摇头。
此时一个声音说道:池大人此言差矣。
只见太子身边站起一人,缓缓说道:事有常有变,理有穷有通,自然应当审时度势。金军善骑,在北方原野上来去如风,才使我军屡战屡败。
但如今到了南方,河网密布,山川崎岖纵横,地势于金军骑兵极为不利,这正是我大周用武之地,这是其一。
其二,据各方线报,金军来袭的不过完颜撒里喝所率一支偏师,又是远道而来,人少而马乏,我军则是以逸待劳,正好迎头痛击。
虽然王桐第一次见到此人,但看他坐在太子身边,身穿紫杉,想必就是贤名甚著的二皇子,肃王柴衍诚。
二皇子的声音浑厚而沉稳,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原本嘈杂的厅堂也变得安静,可见其威信颇高。
他这两条也确实有些说服力,大厅里不由得响起一阵议论声,原先笼罩着的紧张气氛又明显缓解了许多。
说着二皇子踱步向前,索性来到了厅堂中央,宫灯之下,继续说道:
我大周致有今日,首先是执政者战志不坚,无决战必死之心,将士们自然也是无心恋战。痛定思痛,如今金军几路主力或在北方扫荡,或与西夏对峙,仅区区一师攻我,可见其何等狂妄自负,视我大周如若无物。
二皇子言语间已经带上了几分沉痛:
倘若这区区万余金兵,我军尚不敢奋起迎战,军心民心又如何能振作?等金军主力料理完西夏,转头南下,我等真是要束手待毙了!
此时灯光洒在二皇子身上,更显得他鼻正口方,颇有正大光明的气势,与默默坐在阴影中,柔弱单薄的太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诸人也是纷纷点头,也有大臣帮腔:是啊,鱼在砧板上还要跳一跳,此时不搏一搏更待何时?
也有人反驳:国家需要休养生息,不能搏命啊。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正是一举破敌良机。
兵饷两缺,些许兵力不可孤注一掷,持重为上。
正因为粮饷供应困难,前线更是不能空耗,江南各地早已不堪重负。
一时间争执不下。
王桐看出来太子与池昌格等人主和,二皇子和梁仲彦主战,而以杨孙捷为代表的一众官僚却是态度不明。
只是这种争吵很难有结果,太子一直坐在阴影中,没有参与争论,可见其性格柔弱,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也没有一言九鼎的霸气,只能让池昌格等人作为盾牌,只怕别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