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玉佩托在手心,念叨着:“上官大人,护佑我身,妖魔邪祟,尽皆辟易。”
他轻声说道:“小时候我胆子小,怕黑,怕生,怕父皇,遇事爱流泪,父皇对我甚为厌烦,时常将我关在后宫一处狭小偏殿。夜深时我孤身一人,周围静寂黑暗,整夜都无法入睡,偶有响声都让我惊恐哭泣,真如身在地狱,也不知黑暗中有多少鬼怪在包围着我……”
听着太子梦呓般的回忆,王桐似乎看见一个可怜的小男孩,在一个阴森黑暗的房间里,抱着自己的身体,死死盯着周围,眼睛里满是眼泪和恐惧,这一个个漫长的夜晚,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心里疑惑,既然神武皇帝这么讨厌他,又为什么让他当太子?
太子继续说道:“母后心疼我,又无可奈何,便给了我这件玉佩,教了这几句祷词,说只要诚心念着,自然会有个叫'上官大人'的神官暗中保佑我。后来我一个人时,便常常念诵,果真渐渐能安心静神,一直到现在都习以为常了,方才受了惊吓,不由自主便又念诵起了上官大人来了。”
说着他摩挲着玉佩,似乎又在思念母后,那位数月前离奇死去的昭德皇后。
难怪玉佩如此圆润,想必是从小到大伴随在身边,上面寄托着母爱。
“哎,此事之前我从未告诉他人,驸马莫要说与公主听,否则她又要埋怨我太柔弱了。”
听太子的口气,估计没少被妹妹说,也可见兄妹二人的情意至深。
车中夜话没持续多久,外面响起了请罪声,两人才大着胆子从车里出来。
只见死伤者已经被抬到一边,街上一片狼籍,燃烧的灯笼、打翻的汤锅、跑丢的靴子,满地都是杂物,像是刚被龙卷风扫过。
“张仁镇救援来迟,请太子殿下治罪!”
一人当先行礼,一脸的络腮胡子,身穿藏青色圆领便服,弯腰时仍比太子显得高大。
太子摆摆手,声音略有嘶哑:“张将军不但无罪,而且有功。”
王桐一听,这张将军必是城防左司都指挥使张仁镇了,他与另外三位禁军都指挥使,城防右司孙其峰、殿前左司井道治、殿前右司吴世襄,都是神武皇帝亲简的,他人无权处置,太子也只能客套一下。
“凶犯都是些什么人?”
“共有十余人,仅为首一人脱逃。”
王桐立刻想起了那个眼角红痣的黑衣人。
“那赶紧提审,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些狂徒如此丧心病狂!”
“这,回禀太子,凶徒都已殒命。”
“嗯?没有一个活口?”
“是,这些恶徒凶悍已极,口中都含有致命毒丸,一旦受伤无法逃脱,便咬破毒丸自尽,看这作派极可能来自'黑莲庄'。“
“……”
王桐听说过“黑莲庄”,那是近年来恶名昭著的暗杀组织,收钱杀人,童叟无欺,往往连官家人也照杀不误。
黑莲庄的刺客尽是亡命之徒,作案时口中皆含毒丸,一旦失手被擒便咬破毒丸自尽,因此从不留线索,官府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