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亥从怀中掏出一方黄綾手帕,双手抻开举过头顶,慢慢左右展示着让大家看:“这,就是凭据!”
代善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黄綾手帕上只写着几个满文——命十二子阿济格继承汗位。左下方写着“努尔哈赤”四个字,字上还盖着方方正正的朱红玺印。
莽古尔泰毫不客气地顶撞道:“不可能,这几年我们兄弟们,从来没有听父汗说起过这种意思!”
多尔衮对着莽古尔泰大声质问:“五哥,你言外之意是大妃伪造圣旨?”
莽古尔泰不敢直接回答,不吭声了。
代善平静地对多尔衮说:“十四弟,没人敢说大妃伪造圣旨,大妃也绝不会伪造圣旨。”
阿济格有些欣喜,但也不好意思表露得太明显,只是冲着代善拱拱手说:“二哥作为咱们爱新觉罗家族的大宗正,是主持公道的。”
多铎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随即趁势鼓噪道:“二哥是主持公道的!”
代善柔声说道:“既然十二弟、十五弟相信二哥是主持公道的,二哥就多说几句,中听不中听的,都请弟弟们、子侄们冷静思考一下。”
阿巴亥低头不语。
其他各人都点点头。
代善慢慢地说道:“前几年,父汗就定下八大贝勒共同议政制度。凡是军国大政,都与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八个贝勒共同商议,在座各位都不会忘记吧?”
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济尔哈朗纷纷说道:“对,没错,没错。”
阿济格三兄弟没有发声,有些茫然。
代善继续说道:“由谁继承汗位,对咱们大金国,是天大的事,是关系到所有军民生死存亡的事,父汗生前怎么会不与八大贝勒共同商议呢?”
阿巴亥板起面孔质问代善:“大贝勒,阿巴亥虽是个女人,没有多少知识,但也听出点儿你的意思来。你是不是暗示大家,这道圣旨是我狐媚惑主的结果!”
阿济格三兄弟立即站起来,怒视代善。
莽古尔泰也想冲着阿济格三兄弟发作,却被皇太极给按下。
代善立即冲着阿巴亥跪倒在地,信誓旦旦地说:“大妃,父汗虽然殡天,你仍然大金国的国母,是我们兄弟的母妃。面对母妃,代善若敢有一丝一毫不尊重,定会天打五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阿巴亥面容和缓了,阿济格三兄弟也平静地坐下。
阿巴亥轻声说道:“大贝勒起来说话吧。”
代善却坚持跪在地上,只是转过身来,冲着大家说话:“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代善愿意面对着爱新觉罗家族的列祖列宗和各位兄弟起誓,下面所说的话,毫无私心杂念,完全是为咱们爱新觉罗家族,为全体满族同胞的共同前途着想。”
阿敏说:“二哥说吧,我们都听着。”
皇太极感动地说:“二哥,兄弟们都相信你。”
代善说道:“爱新觉罗家族在父汗带领下,从几十个人干起,打出一大片疆土,拥有几十万军民;父汗走了,留下大金国,也留下大汗的位置。位置只有一个,有资格有能力继承的却有兄弟子侄好几个。但是,谁最有可能带领大家创造出更大的辉煌呢?大汗的权势很诱人,但责任更重大。代善无德无才,不敢承担这个重担,也希望各位兄弟出于大公无私之心,推举出德才兼备的大汗。”
阿巴亥涨红着脸问代善:“大贝勒,你这一番话是想宣布大汗的传位诏书无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