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焕谦虚地把阿济格让到主位上,自己恭谨地在下首陪着。
阿济格略带遗憾地说:“梅大人文武全才,声名远播,应该是前途无量,偏偏又辞职了,真是可惜。”
梅之焕故意深深叹了一口气:“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阿济格:“看来梅大人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你看范文程大人,也在明朝有功名,人家就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现在他在大金国,已经是文臣之首。”
梅之焕微微摇摇头:“范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在下怎么比得上他?”
阿济格亲切地说:“我与梅大人一见如故,很愿意谈谈心。”
梅之焕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冲着红霞摆摆手。
红霞出屋四下里仔细地看了看,咳嗽一声通知屋里的梅之焕外面很安全。自己走到一边角落里,隐藏起来,盯着周围的动静。
屋内,梅之焕坦然地对阿济格说道:“在下久仰贝勒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吕布。可惜上面有几个年长贝勒压着,要不然,早就一飞冲天了。”
阿济格被梅之焕几句话说破心事,神情有些沮丧,低头不语。
梅之焕故意挑逗他:“贝勒爷,咱们俩初次见面,有些话不好谈得过深。”
阿济格抬起头:“梅大人有话不妨直说,阿济格从心眼儿里愿意与梅大人亲近。”
梅之焕轻声问:“我们明朝人,早就听说过努尔哈赤大汗最喜欢十二子阿济格,此话可是真的?”
阿济格忿忿不平地说:“最喜欢管什么用?传位诏书也不管用!”
梅之焕惊讶地问:“什么传位诏书?”
阿济格咬了咬牙,恨恨地说:“大汗已经写下传位于我的诏书,在八大贝勒议事时被代善、皇太极、莽古尔泰等人否决了。”
梅之焕义愤填膺地说:“竟然有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一是藐视大汗权威,辜负大汗心意;二是欺辱弱小同胞兄弟,是可忍孰不可忍?再说,大妃阿巴亥是大汗最宠爱的、地位最高的妃子;贝勒爷同母兄弟三人,手握重兵,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是任人随意欺负的孤苦无依的孤儿寡母呀!凡是大汗的臣民,都会为你们鸣冤叫屈。”
阿济格被梅之焕的一番话说得脸红心跳,“忽”地一声站起来,怔怔地呆了一会儿,又一屁股坐下。
梅之焕推心置腹地说:“贝勒爷既然说与我一见如故,梅之焕也真心愿意在贝勒爷麾下成就一番大业。但现在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恐怕引起别人怀疑。今夜子时三刻,我扮作正白旗兵丁,混进你的府中再深谈吧。”
阿济格痛快地答道:“很好,我安排人在大门外接你。”
辽阳驿馆高档客房内。
日近正午,萨哈廉笑呵呵地进了屋。
梅之焕客气地迎接他,说道:“贝勒爷真是遵时守信。”
萨哈廉真诚地说:“在家里乱哄哄地迎送吊唁客人,烦躁得很。早出来一会儿,和梅大人聊聊天。”
红霞端上茶水,一一安排好,静静地退下。
梅之焕掐准了萨哈廉的脉搏,故意说:“大汗殡天,是国之大丧,军民同悲,也很正常。但是,大贝勒爷代善,是早就定下的太子爷,几天之后就能接掌大位。贝勒爷你又是大贝勒爷代善最疼爱的儿子,将来稳稳当当当太子爷、接掌大位。你要说有烦恼,别人早就没法活了!”
萨哈廉惊诧地问:“你真不知道呀?我们家老爷子的太子早给撸掉了!”
梅之焕故意露出满脸惋惜之情,连连说:“真可惜,真可惜,连明朝军民都知道,大贝勒代善足智多谋、英勇善战、忠诚可靠、待人宽厚,怎么就当不成太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