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屠暮狐刚至泊州的时候,声微示弱站不稳脚跟,便登门拜访京枕桥意欲攀附。……
当年屠暮狐刚至泊州的时候,声微示弱站不稳脚跟,便登门拜访京枕桥意欲攀附。
京枕桥出身豪门,生下来的少爷架子,打小吃进肚子里的墨水也在骨子里写不出平易近人,再加他一眼便瞧不上屠暮狐,脸面愣是没给半点。屠暮狐丢了脸子失了面子,想倒退一步还没瞧见京枕桥给的台阶,心胸狭窄的他让这怨恨一记便刻骨铭心。
但他骨子里的狡诈阴险,让他表面上是丁点都没露出,待时机成熟,一杯茶就是一盏毒,差点要了京枕桥的风流命。
而今日,过往的恩怨,京枕桥要在这里做个了结。
屠暮狐仰头一看,直接抽出长鞭向着树梢上的京枕桥他鞭去。京枕桥轻轻一跃,腾起三米稳稳落地,树枝却惨遭断折。
屠暮狐又是扬起一鞭,被对方侧闪躲过,方才脚下的泥土直接被鞭打而起。京枕桥一展折扇,扇骨间六七细短机关箭飞射,屠暮狐持鞭的手在身前舞动,长鞭便如游龙般在空中舞起,把机关箭尽数拦截。
京枕桥在屠暮狐周身闪动着,可人至何处,龙鞭便至何处。他绕着这龟壳转一周,又跃起试图从顶上找找破绽,长鞭就里三层外三层盘绕着,成半球状,把屠暮狐护在中间。
屠暮狐挑衅,料定京枕桥破不了他这防,京枕桥沉沉气,也不信屠暮狐能一直这么挥舞下去。可屠暮狐嘿嘿一笑,换了只手继续舞。他很清楚,京枕桥今日跟自己耗不起。
要是换做他日,京枕桥已经可以坐下来沏壶茶慢慢跟屠暮狐耗着了,就是给他插成个千手观音,也总有累的那天。但如今沈付情还在与王莽囚那边纠缠,他京枕桥压根没时间耗。
另一边,叶知雁跟曹鸩一起向下滚去,二者几乎同时稳住身,曹鸩直接上树从腰间掏出长管,瞄着叶知雁一顿吹,叶知雁还没起身,见毒箭密麻射来,赶忙侧翻滚,正好抓起地上的剑,在身前叮叮铛铛。
叶知雁发现这毒箭不但密集,而且支支不缺力道,几番下来竟震得手麻,况尽管挡住了管箭,但箭头上的点点剧毒因惯性沾染到身上,瞬间将衣服腐蚀出几个窟窿。
叶知雁只能借着茂林躲避,自己躲在树后,没想到箭矢直接贯穿树干贴着自己头顶飞过,多半是因为曹鸩倒挂式喷射管箭,影响了判断。
叶知雁一个滑铲躲进灌木丛后,曹鸩不明其准确方位,只能朝着灌木丛一顿乱喷,毒箭在叶知雁看着地上一支支毒箭,祈祷他射歪点。一支毒箭直接洞穿他的右臂衣袖,从破口瞬间黑焦,骇得他又缩了缩身子,这才看到地上一大块石头。
曹鸩步步逼近灌木丛,叶知雁稳住心听着他的脚步,估算着差不多,直接把石块向身旁的灌木丛扔去。他这一招投石问路,惊得曹鸩顺动静向着那边就是一箭,自己则抓住机会瞬间起身,用剑扬起泥土阻挡曹鸩视线,接着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曹鸩用小臂撑起上身,看叶知雁逼来,抓起身旁长管,也不管泥土,塞进嘴里就吹,呼呼呼呼——嗯?曹鸩万没想到这时候没箭了,急忙扭动长管尾部机关,见毒针从管头冒出,攥着管尾向叶知雁刺去。
后者像是早有防备,一剑把他的长管削成两节,见他躺在地上没了辙,捏着拳头:呵,没招了?
曹鸩翻个身爬起来就要跑,却被叶知雁揪住衣领狠狠砸在树上,本以为他会直接一剑了结自己,没想到叶知雁把剑一扔,攥着拳头直接向他脸轰来,嘴里还振振道,
你挺能吹?你挺能吹?能吹是吧,我让你吹!
崖壁下,沈付情五音缠指间,弦弦铮鸣,连绵的琴意让王莽囚不能靠近半步。王莽囚双臂挡在头前,两腿几不可见的往前挪动着。沈付情琴意虽连绵不绝,却没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只是在双臂身体上留下道道白痕,这若是换作常人早被斩成七八大块了。
王莽囚见硬攻不行,向后撤了几步,本来连密的琴意有了破绽,他拔起两颗无助的幼树,向付情扔去,自己则俯伏在地,如猛虎般蓄起攻势。
沈付情琴弦一扫,飞来的树直接被斩断三四节。王莽囚趁着她抽神的机会,双腿奋起一蹬,泥土都被蹬起三层,双手双脚并用身如迅虎,躲过了大部分琴意。……
沈付情琴弦一扫,飞来的树直接被斩断三四节。王莽囚趁着她抽神的机会,双腿奋起一蹬,泥土都被蹬起三层,双手双脚并用身如迅虎,躲过了大部分琴意。
沈付情及时反应过来,十指在琴弦上迅速撩拨,快到几不可见。王老虎跟致密的琴意僵持在空中。她盯着空中的老虎,突然耳边一声低脆声音,琴音戛然,这才发现——琴弦断了
没了琴意的阻止,王老虎如劲风破竹,沈付情连忙掀起琴底作挡,结果连人带琴一块被拍飞出去,砸在树上,喉头一阵腥甜。
王莽囚站起身,咧着脸上横肉,比常人脑袋还大的拳头就冲付情挥去。拳头呼啸着劲风直直冲去,却听叮——一声清脆,他沙包大的拳头竟在空中被什么东西顶住前进不得分毫。王莽囚歪了脑袋瞧去,见拳头顶在了一把细长利剑的剑锋上,而持剑者竟是单手相抵,还是位女子。
沈付情本来已经闭了眼,听到一声清脆,抬头一敲,眼里空空满脑懵懵,只觉得这女人满眼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她把脑子里的记忆搅了个天翻地覆,愣是好久才从脑子里把南思顾三个字从什么张三李四堆里面掘出来。
你是思顾?思顾,南昭卿的字。而她俩,是已经阔别七年的同窗
南昭卿不是喜欢管闲事儿的主,若那夜她只是个看客,那死了的姓章还是姓张跟她打不着一竿子关系,可事情自己瘫到了她身上,她不得不好奇,绕着紫庐山底下兜转了两三天啥也没查找还顺手换了身衣服,转头才知道山上还有个京枕桥跟沈付情。
当地的事情还是问当地人来的实在,不然南昭卿也不会在这了。
王莽囚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能硬接下他的拳头,又加了把劲。昭卿紧握剑柄的手突然一松,剑身被顶着顺着小臂向后收去,昭卿顺势后撤,抓住剑柄将剑背于身后。
王莽囚没了相持的力,身子向前倾倒。昭卿左手掌浮在他胸膛前,左脚定点,身子借力一转,如春风化雨一般绵柔,直接把他扔了出去。王莽囚如落山滚石转了一圈又一圈,再次滚回了坑里。
昭卿回身搀起付情,一声没吭,用眼睛打量她是否平安。
王莽囚从坑里面爬了出来,知道这女人怕不好对付,客套话溜到嘴边叠了一层又一层,结果只换来了南昭卿冷漠的背影。
沈付情瞪着眼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真是思顾?昭卿淡淡看了她一眼,轻轻握着她胳膊把她往身后拉了拉,顺手拍了两下,算是她的应答。而后侧首回睨了王莽囚一眼。
在这封建观念下,王莽囚归属于瞧不起女人的洪流,而南昭卿那一眼如立高岗,俯视蝼蚁,都快把自己瞧土里去了,居然比杀了自己都难受。王莽囚气到冲天咆哮,给林中的鸟儿吓了半死,双拳一砸地,拔山倒树而来。
昭卿在山风尘叶间岿然不动,微启红唇对着沈付情轻声:端琴。沈付情一听,忙拾起琴,又听昭卿一声弹。她应声一扫余下的六根弦。昭卿用剑面扫过震动的琴弦,琴意与剑意相叠,随机转身一剑。
剑光白刃一瞬,鲜血如墨般喷放。昭卿将剑刃上的血滴挥甩去,手腕一转将剑收回袍袖,王莽囚也随之面朝大地归了尘土,身子下的泥土被血浸的深红。
现在不必难受了,因为真的死了。
京枕桥绕着龙鞭盾转来转去,其棘手不仅于它几乎没有缝隙可钻,更在于屠暮狐对长鞭的熟络能让他在防守的同时还可展开攻势,这让龙鞭盾攻防一体。京枕桥既要寻找着它破绽,又要时刻警觉着它的反攻。
他屠暮狐左右手交换的瞬间会有极短时间的僵滞,鞭头牵动着整条长鞭,也就是只要记住了鞭头的行动轨迹,整条鞭子的每一处接下来如何运动都可以根据递归传导来预测。
屠暮狐仍是嬉笑着脸,望着京枕桥无措的模样,砸着嘴:京枕桥,几年前你被我算计,被人搭救,让你捡回条命。
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能让你活到现在,也算是仁慈了。京枕桥绕回他身前,用手前后晃着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