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口气不小,我看你今日恐怕取不走我的性命。说完,屠暮狐不忘换个手甩鞭。而这一瞬间的动作,对京枕桥来说,够了!……
哼,口气不小,我看你今日恐怕取不走我的性命。说完,屠暮狐不忘换个手甩鞭。而这一瞬间的动作,对京枕桥来说,够了!
他死死抓住这中间的空档,记住了换手前鞭头的运动行迹,在脑中模画好了长鞭每一处的下一个落点,精准迅速的找到了瞬间的破绽。他一闪至屠暮狐身后,一支机关箭见缝插针般蹭过里三层外三层鞭身正中屠暮狐的后腰。
屠暮狐本能的用手去捂腰,疼痛让他面目扭曲,鞭子也没了力劲加持,在空中柔松张弛,京枕桥见机一个飞扇切断长鞭,扇子似利刃般蹭着屠暮狐的脖子而过,瞬间增添了条触目惊心的裂口。
屠暮狐一手捂着腰一手捂着脖,鲜血从指缝中逃出来,自己瘸拐着往前跑去。他转过身来用满是鲜血的手取下他背在身后的金盒子,一边后退,一边笑道,
枕桥兄,啊不,京公子!您不就是要这盒子吗!我给您,您再发发慈悲,饶我一命好不好?
(嗤笑)饶你一命?抱歉,我对你的仁慈,到此为止。京枕桥闪到屠暮狐身边,对着他喉头就是一扇,后者双手仅仅捂着脖子,妄图把喷涌的血堵住,京枕桥凑在他耳边低语,你死了,东西一样是我的。
京枕桥俯下身子捡了屠暮狐的几根断鞭,把金盒绑起来背在身后,刚放缓的神经却因周围草灌中的声声异动再次绷紧。不待京枕桥多做反应,电光火石间,六七个身披黑袍的杀手已然从草灌中窜出,划空刺杀而来。
京枕桥稳下心神,挑中顶头一人主动迎击引其格挡,同时诱余下的人偷自己的背身,见他们果然扑上来,自己忽化白光一闪,突破了他们包围,摆脱腹背受敌的不利情况。
京枕桥一对多,看着黑袍底下的把把匕首,心里盘算着这架怎么打。对面可没有给他时间的打算,彼此之间此攻彼继,绞杀着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匕首惊险的擦过京枕桥的所有致命要害处。他有些招架不住这般险象环生的轮番进攻,借力后撤开来。
对方彼此眼神交流,腾空而起如黑耀流星,再次向京枕桥攻来。后者展开机关扇准备迎敌,却突然天降锁链,根根链头固定着锋利的短剑,直接给空中的晦祟杀手们来了记穿头满贯,短剑狠狠扎进地面,顿时鲜血像摔碎的西瓜一样飞溅。
锁链被收回,随之而来的是十位黑衣蒙面女,为首的蒙面女用手臂上的铁甲磨着短剑。京枕桥刚开始以为是哪方仁义势力相助,直到定睛看清后,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拂雪堂!
拂雪堂原为拂血堂,搁西边立了几十年了,专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情。江湖传言,只要出手必定功成。可大概是五年前,堂内横发变故,换了堂主,更名为拂雪,拂雪堂的地位不降反增,而自此后,凡人见之,皆肝胆具寒。
西边的太阳已染了橙红,往山下靠去。沈付情一路奔下山,顺着蛛丝马迹,只发现了屠暮狐与六七具黑袍尸体安心的躺在地上,见前路的树上每隔几个便有剑痕,顺着追去。
京枕桥一踩树梢腾起,身后甩来的锁链贴着他鞋底直直插在了前面的树上,他却之不恭,借着锁链当桥飞奔其上。周身两根锁链一左一右,两女各踏行于其上,手里甩着锁链就冲着他头扔过来。枕桥脚一刹,头往后躲,两把短剑在眼前相交碰擦出火花,身后又是一阵破风袭来,他侧身一闪,顺势用扇挑起短剑,一脚把飞来的锁链送了回去。
落日斜阳映照着山坡,山坡上的树木之间钩挂着条条锁链,割裂了橙红的轮阳,十一个人就在这黄昏的红日里翻飞腾跃。
太阳如释重负地歇了班,换了月亮骂骂咧咧地上起夜班。
山中一片塔林,中间一座高耸石塔,在清辉下透着它自己的一份静谧。京枕桥脚踩刺来的锁链,借力跃进石塔,落地就是积久的尘灰迎接,他扇去灰尘,朝另一边的窗子跑去,却看到锁链在窗外网罗钩锁。他环顾着所有窗子,无一例外都被降下的锁链网罗住,看来这一层已被她们用最快的速度牢牢锁死。
为首的蒙面女子也翻了进来,微风挤过锁链间的缝隙把她额前头发吹起,露出只有杀伐毫无感情的双眼。她,名为杀佰。……
为首的蒙面女子也翻了进来,微风挤过锁链间的缝隙把她额前头发吹起,露出只有杀伐毫无感情的双眼。她,名为杀佰。
京枕桥没了退路,直视着她:姑娘,你我今日相见于此,也算有缘,何必刀剑相向?
(冷淡)交出东西。
听说拂雪堂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了谁出手。
你在问一个根本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
也对。京枕桥点点头,笑问道:那这东西,我若是不交,后果如何?
(斩钉截铁)你会死。
姑娘可考虑清楚了,真要从我手上抢东西?
(嗤笑)你在威胁我们?凭你那京家大公子的身份?
自然不是塔内无有风,京枕桥的头发却自然飘起,袖口随着一起震扬,内力自体内徐徐调转,外化于手臂上那泛着淡淡的清辉白玉纹路。
杀佰眉目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瞳孔里映着京枕桥手臂上的白玉纹路。她把锁链在手臂上缠了几圈,握紧短剑,正准备打场硬仗,手底下的人却突然凑到了耳边低语一番。
她扫了一眼京枕桥,踟蹰一二,竟带着手下们离去了。
锁链撤去,月光再次透过窗户打进来,京枕桥扯回飘起的袖口,长舒一口气,跃下石塔,正好看到远处沈付情回头望着已然离去的拂雪堂打手。
沈付情回头看见跑来的京枕桥,又鼓了一口气,跑了两步,实在是跑不动,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会气。
京枕桥至其身边揽着她的右肩,轻声问道:没事吧?
你没事吧?!沈付情反问着。
我没事啊,你看,好着呢。
拂雪堂还好没出什么事。沈付情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她们离去的方向。
栖客山庄托得事情办好了?
禀大人没有。雇主重金要我们夺紫阳剑仙所遗。但泊州的京枕桥,身份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若是纠缠下去,‘晦祟’趁虚而入,可能得不偿失。杀佰单膝跪地抱拳身前。
他们要的东西在京枕桥手中?
是。
(沉思)这单生意打回去吧。回头跟栖客山庄说一声,下次若有需要,拂雪堂可以助力,无需酬金,就当是致歉了。
是大人。
京枕桥与沈付清并肩下山,却见前路有位女子,往那一杵犹如寒山千丈不怒自威,似乎已等候多时。他走近了些方才认清其身份,你是那夜的姑娘?沈付情一怔,看着京枕桥:你们认识?不成想京枕桥反过来抛给了她同样的问题。
昭卿无奈看了眼沈付情,看了眼那下午把她一个人丢山上跑路的女人,开口道:二位,昭卿有事求问。
京枕桥一愣:姑娘想问什么,但问无妨。
泊州可有位姓章的官员?
京枕桥看了眼沈付情:泊州除了知州章庆,还有姓章的官员么?沈付情垂着下巴开始思索,良久才道:我刚刚把泊州大小城县的官员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姓章的好像真的只有泊州知州章庆一位。思顾你为何问这个?
若真是他的话昭卿看向了京枕桥,那夜客栈里,他已经死了
死——京枕桥皱了眉毛,回头看了眼背后包裹着的金盒,那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不安又悄然升起。泊州知州逝世,恰恰那夜晦祟的马车经过,意外?巧合?还是阴谋?
空气中渐渐弥起了潮湿独有的气味,压的人闷躁,至夜深果天降大雨。雨水冲刷着阳观台,仿佛争斗厮杀从来没有出现过。
待天边亮起晨光,佛寺的钟声响起,伴着山涧青鸟啼鸣清幽凝远,余音久绕不绝。至此山还是山,水还是水,粉墨登场的明争暗夺又已然谢幕,可这盘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颗棋子。
将欲废之,必固举之;将欲取之,必固予之。——《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