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新落蜀山秋,锦字开缄到是愁。
闺阁不知戎马事,月高还上望夫楼。
扰弱新蒲叶又齐,春深花发塞前溪。
知君未转秦关骑,月照千门掩袖啼。
——薛涛《赠远二首》
深陷爱情的她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西风忽报雁双双,人世心形两自降。
不为鱼肠有真诀,谁能梦梦立清江。
——薛涛《江边》
冷色初澄一带烟,幽声遥泻十丝弦。
长来枕上牵情思,不使愁人半夜眠。
——薛涛《秋泉》
而元稹只留下一篇《寄赠薛涛》后便再没了回信。
锦江滑腻蛾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
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辞客多停笔,个个公卿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元稹《寄赠薛涛》
这年冬天,期盼中的薛涛听到乐籍姐妹们在传唱一首歌: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是元稹为亡妻韦丛写的,而韦丛就是在这年七月离世的。也许元稹想到妻子在病中的时候,他却与薛涛在缠绵悱恻,不免心生愧疚,写下了这一组离思诗。
薛涛再收到元稹的消息却是他为别人所作之诗,其实她早知道他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但他确实是自己真真切切动心了的人。毕竟是结发妻子病逝,她表示理解,并期待他的回心转意。
思念之余,赋诗颇多,薛涛嫌纸张太大颇为浪费,于是自行裁剪,设计出了一种小巧玲珑,外观优美便于携带的便笺。
没想到竟一时风靡民间,人人争着要买她的薛涛笺。
当然,薛涛笺上少不了思念元稹的诗句。
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
月下咏花怜暗澹,雨朝题柳为欹垂。……
月下咏花怜暗澹,雨朝题柳为欹垂。
长教碧玉藏深处,总向红笺写自随。
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开似教男儿。
——薛涛《寄旧诗与元微之》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揽草结同心,将以遗知音。
春愁正断绝,春鸟复哀吟。
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
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那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
玉箸垂朝镜,春风知不知。
——薛涛《春望词》四首
她等啊等始终没有等到元稹的回信,最终等到的却是薄情寡义。
第二年元稹因为敷水驿事件遭贬江陵府,就在她在犹豫去不去江陵府探望元稹的时候,传来元稹又纳妾(安仙嫔)的消息。
原来他的老朋友李景俭遗憾元稹的元配夫人韦丛不幸病逝,见元稹生活无人照顾,将表妹安仙嫔嫁与他作侧室,成就了元稹的第二次婚姻。
在很多人眼里看来,这个元稹还在守制期间居然纳妾,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简直就是个渣男。
而薛涛则独坐在浣花溪畔,望着清冽的溪水发呆,她心里失望极了。
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
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
——薛涛《柳絮》
但薛涛依然还在梦中,依然没有断绝奢望。除了应酬,她把自己的梦寄托在深红笺上,虔诚地放在溪水里,她祈祷,笺能顺水而流,流到长江,流到荆州,流到江陵府。
814年,安仙嫔在江陵府给元稹留下一个孩子后竟意外亡故,苦守多年的薛涛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立即启程去江陵。
几个月后,薛涛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元稹虽然和她谈过,但人家不谈长期恋爱而是长期谈恋爱。元稹是个好官这不假,但花心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一年,薛涛45岁,她彻底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