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路上,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两辆马车里却再无欢声笑语,凝重爬满了四个少年的脸庞。
突然,正靠着车窗不住抽泣的杨妍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吟诗。努力听些,分明是公子柚的声音。
才子风流谁味道?炫耀沈公孙。一份才情空对樽,唯恐没休文。
二陆初来全少年,不负老书生。日日思君枕被温,唱罢武陵春。
沈柚清亮干净的嗓音穿透云霄,惊起林中一阵阵飞鸟,带给原本颓唐的三位少年极大的感召。
陈白率先应和:“二陆初来全少年,不负老书生!”
周昕接下句:“日日思君枕被温,唱罢武陵春!”
四位少年齐声吟唱:“二陆初来全少年,不负老书生!日日思君枕被温,唱罢武陵春!”
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
一行人刚抵达华亭城门,刚好碰见萧景仁的队伍从城门出来。两伙人避无可避,直接碰上。
率先发难的萧景仁。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一副五麟甲,脚踏金蹬,手按佩剑流苏,身后跟着数百精兵,个个趾高气昂。
“马车里可是郡主?”
无人回应。
“我见这华亭边远小郡,远不如东京富庶。微臣不忍见郡主金枝玉叶沉沦在这淖泥之中,郡主何不随微臣回了东京。届时,圣上那边自有微臣替郡主安排,保管书院查封一案郡主头功。
萧景仁张狂发笑,又补了一句:“郡主,意下如何?若再晚些出发,今夜之前怕是赶不到瓜州渡口,只好在野外风餐露宿。到时候,郡主的安危就未可知了。”
“你这小儿,休得胡言!你如今还在华亭地界,我便依旧能抓你回去,治你个僭越之罪!”周昕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出马车,把着车前扶手叫骂道。
杨妍戳了戳他,把他拉了回去,小声说道:“周公子······”
“周公子——”杨妍的声音被萧景仁盖了过去,“我奉皇命前来此地,若我出了什么差池,怕是要治你父亲一个僭越之罪了!周琰一个世家子弟,不思进取,只想偏安东南做个流官,真是丢尽我们士族脸面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军士群起响应。
周昕气得直拍腿,却又无可奈何。
“公子昕莫慌,切不可被这庸碌小儿激了去。”沈柚安抚完周昕,接着转向萧景仁。
“萧景仁,你既奉皇命,理应事毕人还,为何还在此处逗留?我们未曾招你,你主动挑衅,又是何用意?你给我听好了:你萧景仁,阳奉阴违,公器私用,是为不忠;忤逆尊长,不敬前贤,是为不孝;逼死命官,做事狠绝,是为不仁;无端挑衅,挑逗郡主,是为不义。你我都信当今天子是圣明之主,你不妨猜猜,如若陛下知道为他把守宫门的是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货色,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