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雨水落下来,孤辰子出招,白行衣还招。
“念在你好歹送过我一匹马,你此时收手,本座只打你半死。”
“来都来了。”
这世上最让人无奈又不想退却的就是“来都来了”。
既来之,则战之。
白行衣看了眼打坐修行的小画师,眼角眉梢都是情意。
这情意魏平奚看不见,季萦却是心思一动。
北域来的圣女身法以诡异称雄江湖,滑不留手,看她仍无退意,孤辰子面色沉沉“找死。”
掌风相撞,大太监杨若护着陛下往后退。
春雨贵如油,此刻春雨之中尽是森然杀意。
孤辰子衣袖崩碎,白行衣一口血呕出。
气劲交织掀起风浪,等人们视线得以穿过风雨,这才发现圣女背上之人已经站在孤辰子右边。
强。
实在是强。
最强一击只是毁去对手半截衣袖,付出的是血的代价。
第五与第一的差距,听起来不多,很多时候却是天壤之别。
“好好在北域做你的圣女,强出什么头”孤辰子冷眼看人。
白行衣抹去唇角血渍“这条命,有本事你就拿去。”
“你还不让开”
“不让。”
剑拔弩张,就在孤辰子考虑是一掌拍死还是吸干血气时,南面来了一位刀客。
刀客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这个节骨眼一手拎着酒壶喝得醉醺醺。
“又来一个送死的。”
孤辰子看他破衣破酒壶,背负一把又黑又宽的长刀,笑道“天下第流刀”
所谓风流刀,指的是一个快字。
快刀斩清风、断流水,势更强。
“你因何而来”
“聒噪。”
刀客扔了他的酒壶,酒壶悬在高高的树梢。
北域圣女与他一左一右出手。
同时战世间高手榜的第四、第五,孤辰子只进不退,愈战愈勇。
药辰子赴皇命赶来流云猎场。
头顶遮华盖,大太监为季萦搬来一把椅子,一主一仆挨着魏平奚坐下。
“陛下”
季萦抬起手“安静观战。”
药辰子闭嘴。
风雨中的血腥气更浓。
悬阴老祖战力超乎众人想象,天下第流刀刀断,天下第五白行衣长剑碎裂。
“还有何人尽管来本座奉陪到底”
一群乞丐手持竹杖结阵打狗,风流刀一拍地面悍然飞起,以断刀取孤辰子首级,白行衣抽出腰间软剑,力战邪魔
风声雨声打斗声,琴音忽来。
闭眼走路的女子人在三里外,琴音化作杀气直冲孤辰子灵台
“琴魔”
天下第五、第四、第三齐聚于此,孤辰子抱守心神,脸色铁青。
琴魔名头响亮,名中带魔,传闻她与天下第二只有一线之差,最擅长的是音波功,音符一起,杀机锁定,轻者乱人心智走火入魔,重者筋脉尽断气息立绝。
琴魔是人也是一个门派,门派师承一脉单传。
在场心志不够坚定的人难免受到波及,好在琴魔杀意只针对孤辰子一人。
高手过招,殃及池鱼,大臣们陆续陷入昏迷。
“陛下感觉如何”
季萦其人心性坚定,未曾受到影响“无妨。”
杨若松了一口气。
风急雨骤,琴魔怀抱横琴,边走边弹。
素手拨弦,音波如潮。
孤辰子双目赤红“吵死了”
一声呐喊,周身气机暴涨,想来先前藏拙,此时才被激出全部的实力。
她先时用六分力与白行衣、风流刀、十二位八袋长老相斗,此时战力飚至十成,与她相斗的十五人各自拿出看家本事。
世间顶层大高手的对决,已非其他人可插手,甚而离近了,罡风能在人脸上刮下一块血肉。
王驾退避三舍。
魏平奚被杨若搬到安全之地,短短半刻钟,气息攀升之快,堪比吃了十全大补丹。
孤辰子外衫破碎,喉咙呕出一口血。
她神情癫狂“好,好,我就先取她性命”
“不好”药辰子惊呼而起。
风流刀倒在地上,白行衣身受重伤,十二位八袋长老脸色惨白,琴魔猛地拨动琴弦
杀疯了的孤辰子衣襟染血,信手往虚空一拍“滚”
有声无形的音波被她一掌拍碎,横琴断了一根弦,发出嗡的一声。
“给我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轻飘飘推开沉心修炼的某人。
孤辰子的攻势停了下来。
只因御前大太监挡在她面前。
世间之大,能挡住孤辰子愤怒一击的几乎都在这。
她看着这位斯文白净的阉人,蓦然惊醒“剑、人”
是阉人没错,也是高手排行榜上排名第二的剑重霄。
也称“剑人”。
此刻杨若正是以身为剑挡下孤辰子的悍然一击。
趁她病,要她命
杨若抬起手。
他的身是他的剑,他的指也是他的剑。
二十年不出手,出手则为最强一击。
恰是此时,仍有一战之力的琴魔以琴音助力,杨若一指,指气亦是剑气,斩断孤辰子一臂
这正是季萦为悬阴老祖准备的第三关。
“好一个剑人”
说完这话孤辰子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风雨如晦。
“她死了吗”季萦问道。
杨若面色凝重“回陛下,她”
“不老功退”
药辰子喉咙喊破音。
生死关头,悬阴老祖以无上武学天资修成不老功最后一重,顷刻间吸食十二位八袋长老血气
魏平奚霍然睁眼,入问青天第八层
长剑出鞘
阻止孤辰子施行邪法。
八袋长老血气损耗,颓唐倒地。
幸得无性命之忧,不幸的是十二人功力被孤辰子吸去半数
“你终于醒了。”孤辰子断去一臂,气色却无碍,红光满面。
“累了吗”魏平奚问。
对面长发飞舞的女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不再流血的左臂“有点。”
交手的俱是高手榜上的名人,战足半个时辰,竟只是“有点累”,季萦瞳孔微缩。
友人尽负伤,魏平奚请他们来是为拖延时间,拖垮孤辰子,并未想着让他们丧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