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琴魔、风流刀、北域圣女、八袋长老、杨若,一一行礼。
杨若虽为天下第二剑重霄,但认季萦为主,不敢当她一礼,侧身避开。
“奚奚。”季萦出声喊人。
魏平奚喉咙微动,那声“父皇”在心尖滚了滚,她狠心转身“悬阴老祖,我来会会你。”
孤辰子屈指一弹,弹去指尖水珠“好啊,四小姐想怎么死”
帐幔外风雨雷电轮番上场,郁枝不安地抱着玉雕兔,兔子神情不可一世,肖似某人。
颜袖从半刻钟前闭目凝神,心里的担忧满溢。
“神医,何为不老功”
“不老功乃是一门举世罕见的邪功,以活人血气为食,达到不老不死的境界。”
季萦一惊,继而斥道“世间岂有人不老不死”
若真有,那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是怪物。
“当年家师也是这样说。”
药辰子低声道“孤辰子天赋之高,几百年难得一见,想要制住她除非家师重新活过来,要不然,就只能寄希望四小姐勘破大慈悲。”
武学一道源远流长,季萦不再言语,心提到嗓子眼。
“你学的是什么内功心法进益如此之快这根本不可能”
魏平奚剑走偏锋割去她一缕长发“怎么不可能我之所学,乃慈悲降魔法,天下第一速成法门。”
“慈悲”孤辰子猛然惊醒“念慈悲这是他的法”
“确是他的法。”
“你说谎既有速成法,他为何不教我”
“因为你太坏了。”
“他不是最厌恶速成武学吗他不是常说那不是正道吗”
孤辰子似是无法接受念慈悲有此神功竟传给外人,念头翻转,鬼知道她都想了一些什么,出手一招比一招狠辣。
“把你所学的都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魏平奚脸色渐白,猛提一口气,气势迭起。
二人斗法战至酣处竟连杨若、琴魔这般绝顶高手都无法参与进来。
天昏地暗,季萦望着风雨中那道快要看不清的身影,拳头攥紧,指缝都是冷汗。
血气和剑气一齐荡开。
魏平奚拄剑连吐三口血。
就在众人以为她无法坚持时,杨若惊咦一声“好可怕的天赋。”
却是魏平奚以战破境,功力又上一层。
问青天九层
慈悲降魔,降魔便是慈悲。
一剑削断风和雨,风雨化作利器刺向孤辰子。
咔嚓
天空雷霆炸响。
颜袖神魂惊颤“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巳时二刻了。”
魏平奚浑身挂彩,孤辰子踏着一地血水走过来,啐了一口血沫,讥讽道“就这点能耐”
她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抬起,就要击毙这位碍眼的四小姐。
隔着风雨,她朝颜晴笑了笑。
很快,她就能带着二小姐双宿双飞了。
杀光这些人,管天下会不会乱。
“你杀了慈悲法师”魏平奚暗暗蓄力。
“不错,他太啰嗦了,武功强到可怕,我不杀他,他怎会容我”
“他是甘愿赴死的。”
孤辰子嗤道“他甘不甘愿,关我何事”
“当然有关,子弑父,天地不容,这一道道天雷尽是上苍对你的警醒,你还不明白吗”
“简直信口雌黄”
“念慈悲是你的亲生父亲,他舍不得手刃亲女,甘心死在你掌下”
“一派”
长剑刺透女道的身体,唤回孤辰子崩溃的心神,她坚持把话说完“一、派、胡、言。”
“是真的。”
魏平奚一剑将孤辰子钉回地面,剑尖深入泥土三寸。
说来也怪,孤辰子咽气不久,天色竟然放晴。
云销雨霁,再无阵阵雷霆,仿佛真就印证了魏平奚的话子弑父,天地不容。
消停了。
颜袖带着郁枝急慌慌往这边赶。
“她死了”
“应该应该死了”药辰子游移不定。
说“应该”,是他对不老功知之不多,谁知道这邪功有多少诡异处
但一剑要了命,很难再活过来罢
季萦看向杨若,杨若迈开步子,打算再往死人身上补上一剑。
恰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季萦笑着迎接他的爱女,早已死去的人冷不防朝帝皇冲去
魏平奚战至力竭,来不及看清那人是不是孤辰子,救父急切的本能化作一身胆气,促使她挡在季萦身前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死而复生的孤辰子孤注一掷吸食魏平奚血气。
天地嘈杂,落在魏平奚耳里无比寂静。
舍身成仁四字充满她的心,她终于懂了。
于是安然闭眼。
“奚奚”
充沛的血气补给使得孤辰子重焕新生。
吸干魏平奚全部气血,她仰天大笑“这才是不老不死,成了,成了天下第一念慈悲,神功盖世孤辰子,你服不服服不服这不是邪功,这是神功是你不懂”
那个“你”是故去多年的慈悲法师。
眼看她邪功圆满再无人能遏制,药辰子淌下两行泪。
季萦抱着一身枯干的女儿,喉咙涌出一股血腥。
“陛下”
季萦吐出一口血,恨意昭昭“杀了她”
帝王有命,哪怕不敌,杨若等人也断无后退之理。
左右是一死,他们不退,琴魔一行人也不肯退。
“杀我举世谁还能杀我念慈悲杀不了我,你们也杀不了我季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慈悲降魔法最厉害的一层是“以慈悲问青天”,先前魏平奚不懂,孤辰子吸食她血气时她豁然开朗。
所谓大慈悲,即为舍身成仁,先死后生。
前后五百年,世上也只一个念慈悲,他的法已经超乎世间常理,直入天人之境。
慈悲降魔法在孤辰子吸食她血气时为她保住一线生机,正是这一线生机,渡她修成完整的问青天。
以慈悲,问青天。
源源不断的气血滋润四肢百骸,察觉怀里的人重现生机,季萦大喜过望。
孤辰子一掌落下
魏平奚,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