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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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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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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乔尽管很烦方舟,可有的时候她还真的有点儿“需要”方舟。

近些日子,幼儿园闹肚子的孩子“呼啦”一堆,使原本热热闹闹的地方变得跟冬天似的。园长知道舒乔的情况,说天气这么热,在家休息休息算了,来了也是大眼瞪小眼。

舒乔已经在家呆的百无聊赖了。

她依然在期待着公安局那头儿的动静,每一个电话,或每一次敲门,都会诱发他那充满期许的紧张感。可等来的只有唐玲的一个毫无内容的问候。她喜欢唐玲这个人,说话比较随便。她小心地问唐玲,大前天晚上是不是某个小区抓持枪犯打得挺凶的。唐玲说那是另一个专案组抓的案子,打得不算凶。就这样闲扯了一会儿,舒乔没主动问爸爸那案子。她知道人家想说的话,你不问他们也会说。

舒乔的情绪基本上平复了。开始那几天因为受了刺激,她收起了爸爸遗留所有的东西,如今全都摆了出来,弄得屋里跟舒可风的博物馆似的。她不在乎爸爸在多大程度上卷进了案子,那不是她考虑的事。作为女儿她只想证明这是一种永恒的亲情。可是,爸爸毕竟不在了,能交流的人就剩下一个方舟。

她打电话给方舟,让他过来聊聊,一块儿吃饭。

方舟在另一端不知在忙些什么,声音很焦躁的感觉:“乔乔,我手头有一些材料要看,看完了马上过去好不好!你困了就眯一会儿。”

舒乔像小猫似地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忿忿地说:“你们那个破事务所干脆关门算了,净弄些鸡毛蒜皮的小破案子,而且还八百年轮不到你这个小见习律师名下。来不来随你。”咔嚓把电话压了。

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她呼悠一下子就想起了飞机场见过的那个大胡子——毫无苗头,纯粹是从记忆深处浮出来的。那张生猛的脸突然朦朦胧胧地出现在脑海里,她蓦的激动起来。她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男人正是这种感觉的。舒乔展开身子斜卧在沙发上,独自享受着这份莫名其妙的滋味。这就是所谓的女子怀春,很古典很古典那种。

她莫名其妙地抓过一个沙发靠垫,嗷的一声朝天上扔去。哗啦,把窗台上的什么东西砸落在地摔碎了。她这才傻了,半天不敢动。然后悄悄坐起来,扶着沙发背窥视般的往后看。

哦,摔碎的是那只装镍币的小陶猪。

她笑了,吐吐舌头。又傻想了一会儿大胡子,突然想到了不好意思的地方,她啊的一声怪叫,忙着去收拾窗台下的残局。遐想终归是荒诞的,她捡着满地镍币的时候竟奇迹般地把大胡子和方舟的两张脸重叠起来,古怪得很。于是她有些后悔给方舟打了那个电话,心想:能这么瞎琢磨也很不错呀!

随即她看见了墙角那个纸团。

那纸团的质感是有些熟悉的那种,出入过银行的人都不会太陌生。所以当舒乔一下子看到它时,大女孩儿的感觉倏然间消失了,风吹似的。她觉得浑身的肌肉突然变得很紧,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闪电似地袭遍全身。纸团叠成小方块儿,显然是爸爸将其叠小再叠小,然后从钱币口塞了进去……她小心地伸手抓住了它。攥在手心里,闭了闭眼,毅然展开——果然,是张存单。

数目令没见过太多钱的舒乔膛目结舌——肆拾万元!

是的,爸爸不是说过要自己学车么?他恐怕考虑过用这笔钱买一辆车。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关键的关键在于,爸爸不应该有这么多钱。他的工资和各种补贴加起来不少,但绝不会一下子有这么多!

啊……舒乔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飞快揣好那张存单,她过去给方舟开了门。

方舟毫无眼色,一边喊热一边跺脚,不知道鞋底上沾了什么东西。他把一兜子鲜荔枝递给舒乔,大声吩咐道:“放进冰箱里,快放进冰箱里,凉一凉味道会好得多。真正的岭南货!”

放好荔枝,然后换了双拖鞋快步绕了过来。

“哇,舒乔,你搞得好热闹哟。太可爱了!一只小肥猪不见了。来,我帮你找。”

舒乔“哗”地把捡起来的一把硬币抛在地上,邪火窜起,大声叫道:“烦死啦——”

方舟一下子就被弄傻了,莫名其妙的看着舒乔的脸。

舒乔此刻真的快烦死了。她恨不得方舟马上离开,静下心来想想事情。那张存单像烧红的火炭似地在烫着她的皮肉。她信任方舟不假,但这件事她决不想让他知道。

她回到沙发里躺下,背朝外喊:“方舟,求你啦,你能不能先走!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方舟嗷地一声大声叫起来:“你是不是有毛病呀!有这样做人的吗!急急火火地把我叫来的是你,脚跟还没有落定你又轰我走!我成什么东西啦,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呀!舒乔,你是不是太过分啦!”

舒乔当然明白自己太过分了,可她现在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口袋里揣着不明不白的40万,联想到死于非命的爸爸,她此刻只想大哭一场!爸——

“乔乔,怎么啦你?”方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舒乔抓起个靠垫捂住头,嘶叫:“我没事,你走吧!”

气氛又僵住了。方舟惯了。他看着她的肩胛,很想伸手抚摸一下,但是他没那个胆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冲她发一发男人式的脾气,甚至给她一个耳光。当然,这只能是想想的事儿。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嗨,你怎么啦?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舒乔突然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沙发垫捂在脑袋上,哭声很闷。方舟一把揪开那沙发垫,舒乔的哭声骤然放开了。

方舟吓得跳了起来:“喂,乔乔,你……你碰上什么事啦?”

舒乔继续哭,她觉得现在只有哭是她唯一可以做的,爸爸死了,不明不白地让人沉到湖里淹死了。如今突然不明不白地冒出40万块钱,不用问是什么事情,想都想得出来,百分之百,爸爸的死和这笔钱有直接关系。可是,不能说。尤其不想让方舟知道。她觉得这事应该告诉警察,可是不急,想想再说。方舟手足无措地围着她转,然后突然凑上来摸摸她的额,刚接触到又疾速拿开。她越发不痛快,觉得身边这个男人连爱都那么畏缩,恐怕改不了了。

“舒乔,你暂停好不好!你这一惊一乍的真叫人受不了。舒伯伯已经不在了,事情搞清楚也就可以画句号了。你总这样没完没了地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哇。女人不能总是伤心忧郁,会影响容貌的……”

舒乔坐了起来,脸贴在沙发上:“你别管我,大男人的管那么多女人的事干嘛,没事儿你走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方舟叉腰站在舒乔面前:“舒乔,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么?假如你仅仅为了出气,我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忍受。但是我看出来了,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这话倒说对了,舒乔暗想。她止住了哭,噔噔地冲进卫生间弄了把凉毛巾捂在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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