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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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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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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林、海滩、月下。

此情此景,马上会使你联想到许多矫揉造作的诗,但置身其中那感觉就不同了,真是享受,绝对的享受!

舒乔往天上指指,悄声笑道:“冯大画家,你看——”

冯燕生抬头看时,赫然呆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抽紧了,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半个月亮!海天之上真真实实地悬着半个月亮!天幕如水,吹口气似乎便会起一层涟漪。那半轮皎月羞答答地躲在头顶偏西南的方向,不事张扬,甚至有些想溜走的感觉。

冯燕生只觉得心头被狠狠地撞击着,禁不住箍紧了女孩子的肩头:“妈的,天知我!”

舒乔笑着挣开他的手,倒退着在沙滩上走,随即碰翻了人家的一只小塑料桶。冯燕生弯腰将小桶摆正,捡起几个指甲大小的贝类放进桶里。

“得意可以,但不要忘形!”他尽量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连日来的蕉风椰雨,地确使他那颗久浸于阴霾的心渐渐在回暖。他回想了事情的基本过程和所有重要的细节,最终确信自己在整个案件中的位置并不像感觉的那么可怕。说到底,心理的压力主要来自于和舒乔的关系这一层。他甚至设想过,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不是舒乔而是另外一位,恐怕所有的精神压迫早就不存在了。警察也好,王鲁宁也好,和自己又有何干!

可人生的悲剧就在这儿,自己爱的恰恰是舒乔,而且只能是舒乔!

舒乔还那么倒着走:“嗨嗨,‘天知我’也就是了,为啥还要捎上个‘妈的’——是不是感叹的意思!”

冯燕生想想,笑道:“嗯,你这么理解比较接近我的本意!”

他歪头瞟瞟天上,不想让舒乔知道方才一刹那他很不舒服,这半个月亮使他联想起很多他在努力忘掉的东西,的确是“天知我”——天知我也!

天上的月亮是澄明的,不会像画布上那“月亮”般躁动不安。他估计自己再也画不出那个水平的东西了,那样的心理感受一生有一回就已经太多啦!现在,冯燕生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比较泰然地接受各种心理冲击了,不会再像开始阶段那么反应强烈。但是不舒服毕竟是不舒服,不良感受总会挂一些在脸上。

舒乔问:“你怎么啦?脸又耷拉下来了!”

“我有点烦。”

“烦什么?”

“烦你。我说你难道不能老老实实走路吗?就这不到两百米的沙滩,你说你撞了几次人了。”

舒乔咯咯笑着,望着海滩上老老小小的人:“这是缘分,不是缘份还撞不到一起呢。咱们俩不就是么?”

“听上去很有情调。”冯燕生接过舒乔的鞋,攀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他想离人多的地方远一些。

远一些、远一些,此刻已远到了天涯海角,还能再远一些么?人生的一波波潮涨潮落,闹到最后只剩下了“逃避”二字。此次南下,冯燕生切身感受到了逃避的实用价值。眼不见心不烦,离开某个不愿回首的环境,在最不得已的时候竟是最管用的。不但自己如此,他发现舒乔同样如此。海南这些日子,是他们相爱以来最快乐、最舒畅的时光——逃避,不知舒乔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是逃避心理在起作用!更不知舒乔是否意识到了另一点——终究还要回去的!

就像天上那月亮——阴晴圆缺,自千古难全的事情。

海滩仿佛漫无尽头似地蜿蜒远去,如蚁的人群很快就甩远了。潮水在不远的地方缓缓地涌来,又缓缓地退去。无边的椰林摇曳出天涯之夜的谜似的风情。舒乔依着他慢慢地走着,不知何时变得恬静下来。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小声问道:“喂,想什么呢?”

“我……想我爸。”舒乔忽然迸出这样一句。

冯燕生无声地把她搂bdo/bdo进怀里,主要是担心她看见自己的脸。他发现,舒乔有些时候像个傻大姐似地没心没肺,但有时又会眨眼间变成了另一个人,深得摸不到底。他实在没料到舒乔此刻会——想她爸。

“乔乔……”他搂紧了她,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

“我就剩下你了,燕生。没有你我就是个彻底的孤儿了。”舒乔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真是邪门儿了,我突然一下子就伤心了,世界那么大,我却那么小。感觉上特别无助——燕生,你可不许抛弃我啊!”

冯燕生相信,天地万物有时真的会使人感物伤怀,自己何尝不藏着些隐隐的忧伤呢?他搂紧她,没说什么赌咒发誓的话,他不是那种拍胸口的人。还有大半辈子,他只希望因为自己的存在使舒乔活得更好,更有质量些。别的他做不到。

“嘿,可以游裸泳了。”他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四周已无人迹,真的可以游裸泳了。

舒乔的情绪恢复了些,当真往四下看看:“要游你游,我可不下水!不留神曝了光可就惨了。”

冯燕生捧着她的脸叭地亲了一口:“那怎么行,我要是一去不回怎么办?”

大海无际无涯,椰林在晚风中飒飒作响。舒乔抱着冯燕生的腰任头发自在地飘起来。冯燕生发现远处的椰林边上有灯光:“乔乔,那边好象有条渔船,要不要去看看?”

舒乔歪着头看到了那灯光:“至少1公里,我走不动了。”

冯燕生弯下身子,嘿的一声把她横扛在肩上,甩开步子朝那边走下去。舒乔用手捂着扬起来的裙摆,一路呀呀大笑着。

原来不是一条渔船,有好几条。椰林的和沙礁的衔接处盖着几间土木结构的房子。沙滩上两个男人哼哼地在把一根圆木往房后拉。看见走来的这对男女,他们有些慌张的感觉。这时渔船里有女孩子的声音传过来,是听不懂的当地土话。舒乔往那边看,看见船舱里站着个挺俏的姑娘,手里提着盏风灯,原来他们看见的是这团光。两个男人笨拙地把圆木托到房前,脱下汗褂擦脸。那女孩则朝他们俩扬了扬手里的鱼篓子问:“大哥大姐,要吃海鲜么?”

舒乔兴奋起来,问冯燕生:“吃不吃?”

“你已经闹了一次肚子了,我可警告你!”冯燕生拍拍她的脑袋。他更感兴趣的是那条船,他问那姑娘,可不可以坐船到海上去转转。姑娘还没开口,男人中那个方头大脸的先开口了,说30块可以去半个小时。同时解释说不是坐这条船,是前边那条机帆船。

舒乔还是要吃海鲜,同时往那鱼篓子里看,大叫:“哇,什么都有喂!”

那男人似乎早有盘算:“去海上耍半个小时,回来阿妹就把海货煮好了。”

结果他们在海面上兜了一大圈,好晚了才转回来。那男人说吃了海鲜把他们送回鹿回头,只要50元。冯燕生想拦最终没拦住,舒乔有时会显得特别馋。海鲜好大一盆,热气腾腾地摆在屋当中的木桌子上,另有几盘由海生植物做的小菜,十分好吃。墙角有好几箱啤酒,两个男人动员冯燕生喝点白酒,说白酒暖胃。冯燕生实在是不想喝了,这几天没吃海鲜必喝白酒,都喝怕了。

推让当中,冯燕生无意间瞥见墙壁贴满的旧报纸上有个眼熟的东西。他没在意,吆吆喝喝的给舒乔抠开一只海蟹。

两个男人也加入进来,很快就吃了一桌子皮和壳。他们大骂管理部门,说那些人如何如何黑了心,乱收费到了不象话的程度。一会儿是汉语,一会儿是土话,也说明白了个大概。冯燕生少喝了一些白酒,头顶上热烘烘的挺舒服,他抹抹嘴歪头朝墙上看,蓦然想起,那东西他见过——汉王玺!

那晚,冯燕生没喝多少酒,舒乔反倒喝得有点冒了,怎么坐船回市区,又怎么被扛上小楼一概不知。直到大半夜才哼哼唧唧去解手。迷迷糊糊发现冯燕生在床头坐着,攥着半块报纸在看。

“什么东西呀?”她咕哝着问。

冯燕生折起那块报纸揣好,一声不吭地躺下了。他这时心里像堵着块东西,眼前像蒙着块黑云,一种很可怕的预感如太空深处飞来的无数颗陨石,急速地朝他逼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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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人马在三亚汇合,分工不变。唐玲在电话中说明李福海已经抵达海口,下榻于一家还算可以的私人旅馆,目前尚无动作。就这个电话,小周和廖莹险些没被累死。

李福海来了,冯燕生立刻变得危在旦夕——至少感觉变了!小周和廖莹如影随形般跟到小半夜,完全变成了两个保镖。气死人的是,冯、舒二位居然浪漫到“无人区”去了,这一段简直要命。小周差不多bdi/bdi半小时与唐玲联系一次,问李福海出动了没有。说实话,李福海如果这个时候下手,十有八九能成。

唐玲被小周没命的电话弄得失去了自信,不得不拐弯抹角地去旅馆打听李福海是否还在睡觉,她担心李福海通过什么意想不到的方式溜出去杀人。侦察结果无误,李福海一直在“睡觉”。

李福海是乘出租车一路开到三亚的,这比乘公交车要贵好几倍,花如此之代价赶来,当然不会是为了睡觉!她真佩服李福海的耐性。

就这样,折腾到大半夜,四个人总算汇合了。小周说到冯、舒夜游南海,吃海鲜宴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前所未见。他们没法休息,四个人坐在市局派来的那辆帕杰罗里凑情况,车外斜对面就是李福海睡觉的那家私人旅馆。

“什么鸟人!”小周大骂粗话,“他到底杀还是不杀?”

廖莹踹了他一脚,骂道:“莫非你盼着他下手么!”

唐玲哄廖莹,说:“你还别说,不就是盼那几秒钟么?没有那动手的几秒钟,咱们就无法抓他,没有那要命的几秒钟,就惊不醒冯燕生这个梦中人。我现在搞不懂的是,他究竟会在何时何地采用何种方式杀人。”

小周说:“你这不是废话么?除了怕这个咱们还怕啥呀!”廖莹又踹了他一脚。

情况汇报给司徒雷,司徒雷说:“我已经和当地同行打招呼了,让他们准备几个人配合你们,什么时候要人都行。”

小周说人够用,现在要命的是吊着你,李福海可以当心理学家了。突然他问:“队长,李福海可不可能有枪?”

司徒雷想想说:“这事我们分析过了,当然不敢说一点儿可能没有,但多数同志认为他没有!他真有枪,冯燕生死10次也够了。”

“那……刀呢?会不会用刀?”

“滚,歇着去!让唐玲听电话……唐玲呀,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唐玲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儿没事儿,离死还远着呢。我说队长,这李福海算是跟我们较上劲儿了,一天到晚跟她妈乌龟似的。”

“我懂。忍忍吧,成功就是一下子的事,只差一步了!”

“盛达集团那头有动静么?”唐玲问。

司徒雷道:“刘晓天和小胡也是全天候出外勤,王鲁宁看来精神压力极大,其他还正常。噢,在秋季房地产交易会中间,王鲁宁和咱们池副市长单独有一次长谈,我已经汇报给卢局了。注意,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

唐玲道:“嗯,明白。我没什么事儿啦。告诉你队长,小杜现在正在酣睡,口水流的足有一尺多长!”

关了电话,发现已经快半夜两点了。街两侧有人在走动,男欢女笑得好像不是半夜。唐玲让小周道前边坐,自己和廖莹靠在一起,她很困,但是想到昨晚上是她自己提出守前半夜的,只能坚持。不一会儿,车里便小合唱似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合合眼皮的功夫天就亮了。当地司机小郭把车子挪了个地方,然后问大家要不要去吃东西。唐玲本想说不出去了,买点儿东西在车里凑合。后一转念,觉得大家实在辛苦,便把人分成两拨去街头小吃店解决肚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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