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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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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小杜不一会儿抹着嘴回来了,接着唐玲和廖莹去。刚刚吃完,就见李福海从正前方走过来了。唐玲急转身进铺子向老板要开水,低声对廖莹道:“他认识我,你跟着!”

廖莹聪明地点点头,站了起来。唐玲侧目望去,见李福海依然是那幅懒懒散散的死鱼样子。回到车上,她让小郭开车观察。小郭很内行地绕着小城的街道转,两次与李福海“擦肩而过”。其中一次他嗒地敲了下喇叭,惊得李福海跳出老远。

唐玲道:“看见没有,他一点儿也不轻松,外表装装而已!”

拐到李福海看不见的地方,唐玲带着小周小杜下了车,车子开走。唐玲让小周回到冯燕生的住处继续监护,她和小杜分开跟踪李福海。街上的人这时已经不少了,气温渐渐在升高。许多摩托轰轰地叫唤着奔忙。李福海叫了辆摩托朝鹿回头公园的方向去了。唐玲让小杜也叫一辆跟着,然后他赶上了前边的廖莹。

“你去汇合小周,这头儿我来。冯燕生有什么动静马上打我的手机——我估计就是今天了!”

廖莹兴奋地点点头,迅速走了。

跟到鹿回头公园,李福海并没有急着进去。就见他打发走那个摩托,就势找了个有阴凉的地方蹲下抽烟。小杜和唐玲分别盯住两个观察位,神经彻底绷紧了。现在他们并不是很害怕穷凶极恶的,硬碰硬,他们毕竟在人员和武器上占优势,怕就怕李福海这种。他彻底牵制了警察,是最高明的以逸待劳。他首先在保护自己,不到万无一失不会动手。真不动手你一点办法也没有!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动手,不动手他来这儿干嘛?唐玲琢磨着,反复设想着李福海这个时候的心态。他此刻搁在第一位的肯定还是警察,这从下飞机后直至此刻,充分地表现出来。不过,看上去还没有什么疑点被他发现。由此考虑下一点——李福海在首先确保自己不出事的前提下完成杀人计划,会用什么手段呢?枪?刀?不会,这种游人密集的旅游点他不会干那种傻事。蓦地,唐玲想到了那个东西——两支注射器!

刚想到这儿的时候,就见李福海起身进了公园。小杜一闪,也跟了进去。少顷,小杜告知,李福海进了收费厕所。

“进去看看!”

“不行,他好象没解决问题就出来了。”

唐玲让小杜注意隐蔽。

小杜说:“姐,他此刻在打手机,var藏书网/var我可不可以过去听听。”

“有隐蔽物么?”

“没有。他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别过去!”唐玲果断地说,她真的太佩服这?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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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海的电话是打给冯燕生的。第一,为了进一步确认冯燕生在不在三亚。第二,也是最主要的,想弄清他的具体住处。第一点迅速得到了确认,冯燕生说他们准备坐晚上的班车走,也就是说,此刻还在三亚。而第二点冯燕生不说,感觉上是出于一种天然的戒备。

李福海用一种非常为难的口吻说:“我们三叶公司的吴总说了,他的朋友特别关照,一定要给冯先生提供一些帮助。吴总尤其喜欢结交文艺界的朋友。请冯先生一定给个面子!”

冯燕生那一端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沉默了几秒钟:“你们吴总的朋友是谁?前天晚上的一个小姐也这么说,我问她,她说不知道。”

李福海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们做手下的,老总不说我们也不好问。冯先生不必客气了,说说地点我们吴总会登门拜访的。”

“算了,真的不必了。我们没有什么困难,今晚就走。”

李福海故意用很急的声音说:“那又何必呢?吴总可以派车送你们回海口,也可以帮你们搞飞机票直接飞回去。冯先生总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们为难了。”

“哦,能搞到飞机票么?”

“不成问题啦!”李福海知道冯燕生的心思动了。

“这样好不好,”冯燕生终于道,“我去看看你们吴总,就不用劳他的大驾了。如果可以,我倒想弄两张飞机票,现在就去。”

李福海道:“何必嘛,车子一拐就到了。”

“不不,我去,请说一个地方。”

李福海又坚持了两句,发现冯燕生死不肯说,于是道:“那好吧,我们在鹿回头公园的门口等你,一辆红色的尼桑!”

“好的,一会儿见。”

听了听关机后的声音,李福海似笑非笑地动了动嘴角儿,揣好手机朝公园大门走去。他很紧张,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壁,仿佛要撞将出来。蚯蚓似的汗流顺着两鬓往下淌,头顶的伤处被汗腌得有些疼,他把遮阳草帽往上推了推。生死攸关的一刻就在今天了,必须在三亚把事情办干净,一次了断!

他知道自己的耐心和神经都已经到了极限,再拖下去,用不着谁动手,自己就垮了。王鲁宁给他那一家伙,使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被人说滥了的道理,利益面前无兄弟!能在这个情境之下保持镇静并发誓“我不负你”,李福海觉得自己做得够意思了,如果就此分手,他认为自己问心无愧。

李福海没有把未来想得多么好,他甚至说不清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头,有些随时可能“倒塌”下来的危险。这危险使他清醒,自保是一,留好后路是二,剩下的便是天注定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眼前的事只有一件:杀冯燕生以求自保!

他遛达到一个果摊前,让小贩砍了个鲜椰子给他,吸管伸进那个剜开的口子,吸出一股凉凉的椰汁。他吸着,窥视着,不放心的依然是警察。

一路上都在防警察,可以说每一步走得都十分小心。他和警察打过交道,替王鲁宁扛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警察肯定把自己摆在了“第一号”的位置,这一点他太明白了。杀冯燕生是为了自保,杀冯燕生的过程更应该自保,拿着自己的脑袋去行事他不干。他想好了,宁可放弃,也不能盲目冒险。

喝完那只椰子的时候,他看见了冯燕生。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没有躲避动作。他至今认为,冯燕生印象里不会有自己。果然,冯燕生的目光好几次从自己身上掠过,没表现出一点特别的意思。后来他在公园大门的一侧站住了,四顾着寻找所谓的尼桑轿车。李福海趁点烟的机会,飞快地扫了一圈,游人太多,这样的观察是否真有价值,他不敢说,感觉上没有特别异常的动静。

他往树荫下退了退,闪开一个飞跑过去的小男孩儿。那小男孩儿险些撞在冯燕生的身上,冯燕生走到路边观察一辆车子。李福海看出冯燕生是个相当不懂车的人,那是辆破捷达而已。接下来,冯燕生沿着道边朝前走去。李福海知道他是去找车的,因此没动身子。他现在关心的只是冯燕生住的地方,其他均不再思考之列。他必须找准,否则没法动手。动手时间他暂时考虑在天暗下来以后。眼前这样的环境,白天是万万不可妄动的。不一会儿,冯燕生果然走了回来。他一步一回头地找着,一脸疑惑之色。然后看了看表,朝着来路上返了回去。李福海扔掉烟头,沿着与冯燕生平行的另一侧前行,轻盈地跟上去。在一块人流熙攘之处他过了马路,尾随到冯燕生行走的一侧。

一路椰树远去,就这么走了约10分钟左右,冯燕生拐向一片楼区,是那种比较简陋的旧楼。他从第三栋楼插过去,拐过楼角儿,看见冯燕生走进了第四栋楼的第一个门洞——他放心了。

环视四周,感觉如常。小贩在街边喧哗,气温越发高了。

李福海轻松地在街上吃了午饭,适量地喝了一点儿酒,然后一路返回那家旅馆。开门关门,一头倒在床上大睡过去。房间不大,有两张潮乎乎的竹床。他租的时候交了两张床的钱,说是等朋友,目的当然是为了行动自由。

约3点多些,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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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燕生没有很在乎这次上当,他在乎的是事情的前前后后。

三叶公司?什么三叶公司?吴总的朋友又是谁——是王鲁宁么?这样的思绪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产生了。准确地说,是从发现汉王玺照片那一刻开始的。他的注意力由此“定格”在王9c81.鲁宁身上。

那块贴在渔民家墙壁上的报纸,是他趁舒乔出去方便的时候偷偷撕了下来。报纸上那幅印着汉王玺的图片使他呼啦啦想起好多忘却了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一旦被各种令人生畏的思维线索串起来,王鲁宁在他心里的形象就彻底完了——岂止是完了,是太恐怖太难以想象了。

6月28号的阴谋……

谁也不是傻子!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可以蒙骗一时,不会蒙骗一世。老天爷都不会想到,他冯燕生会在天涯海角的一个渔民的房子里,看见这样一块“贴墙纸”。汉王玺不但价格高的可怕,竟然还牵扯着一个武装走私集团!冯燕生一看见“武装走私”几个字,脑袋轰的一家伙就大了。

冯燕生,你真他妈是头蠢猪!生活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凶险10倍!

游兴彻底完了,急于弄清真相的渴望烧灼着他的胸口,急着想弄两张飞机票的原因就在这儿,结果什么也没等着!妈的,如果是个阴谋的话,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6月28号的阴谋……

冯燕生(他相信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办法不把两个情况往一块儿想,而串起来想的结果令人不寒而栗!那张撕下来的纸片并不完整,文字部分尤其少,但图片是清晰的,文字表达出来的意思也是清晰的。特别幸运的是,纸片的一角还残留着月份日期,可以去图书馆查索。再一个必须落实的事情——雀翎湖对岸到底有没有一家化工厂!他记得自己曾产生过去调查的念头,中间因为突然发现了杜晓山而“闪”忘了。落实了这一点,就可以确定,或者说确认王鲁宁到底是个什么人了!有因必有果,王鲁宁害自己的行为已经像显影药水中的相片似地慢慢、慢慢地在清晰……只差证实!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悲哀,冯燕生几乎一晚上没合眼,他甚至怀疑自己流泪了。舒乔喝多了酒,睡得很沉。他借着台灯的光反复辨认图片上的那颗无价的玉玺,善良的天性使他抱着一线“自己错了”的希望。但是毕竟是世家熏陶出来的,他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汉王玺,没错。就是王鲁宁请自己鉴别过的那一颗!

事实上,这样的东西只可能有一颗!

王鲁宁呀王鲁宁,你居然有那么深的水?他真是不太接受这个分析,王鲁宁在他眼里虽说很有一套,却终究和武装走私沾不上边。尤其无法相信的是,王鲁宁竟会如此害自己。他脑子里像有两个正在掐架的小人,怎么也赶不走……

开门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借以平静心情。舒乔已经在干活了,一条腿跨在窗户栏上擦玻璃。冯燕生冲过去生硬地把她抱下来斥责道:“我说小姐,这可是3楼!”

舒乔穿的东西少,挺暴露。她颠颠地冲到卫生间洗着抹布:“别说3楼,30楼我也敢擦。幼教老师擦玻璃向来有一套。嗨,飞机票买着了么?”

“不行,看上去对方挺为难的。”冯燕生除了撒谎别无他法,“你头晕么?昨晚上是怎么了,酒戒大开。”

舒乔笑得很好听:“我本来就有酒量,只是不喝而已。昨天晚上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燕生,你昨晚没睡好吧?”

冯燕生努力把心事放下,道:“阁下被我一路抱着,而后又一路扛着,上楼,扒掉衣裳裤子……”

“别流氓!”

“想歪了,你心中无佛。”冯燕生打量着被弄得整齐干净的房间,“反正为了安顿你,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们在卫生间门口相互拥住,默默地吻。房间里一时静了。冯燕生感受极复杂,复杂得几乎想嘶叫几声。但是他除了忍耐别无他法。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为了她,冯燕生觉得自己不会苦熬到今天,恐怕早豁出去了。既生为男人,谁又没有点性子呢!而为了怀中这个女人,他熬到了今天!下一步怎么走,方向和目标都有了,关键在于如何弄清黑幕的同时,绝对保护舒乔不再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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