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个还不知道有没有的东西就如此,皇上这皇位是坐的太舒坦了吗?
何老爷这折子当然是不讨喜的,皇上肯定不喜欢,但是,时韵失踪了,何明月死了,连尸体都没能落下个完整的。这种情况下,皇上能对何老爷如何?斥责都不能大声的。
于是这个态度一缓和,随着何老爷上折子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三国使者也很是不愿意,因为皇上的重点怀疑是放在他们身上的。不光是他们自己要被一天三次的检查——皇上是担心那芥子空间今儿不出来,明天才出来,所以检查一次根本不能让人放心,只能是三五次的来。
甚至连三国使者带来的各种东西,也要被拿出来再次检查。
这检查着检查着,就顺便了结了一件事情了——旬国使者的死,之前那三国的使者是一直谴责朝廷的,因为人是死在他们的地盘的。但是现在这证据就被检查出来了,人是被旬国另外一个使者给杀掉的,用的是下毒的手段。
更凑巧的是,这毒药的毒性,和何明月中的毒药对上了,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相同。
皇上迅速将外面搜查的人给撤回来了,直接盯上了旬国。
现下是轮到旬国的时辰焦头烂额了,但是他们并不算冤枉,因为之前曾无春已经调查过了,此次三国联手,就是旬国出面游说将人给联合起来的。
但是现在如何处理这事儿,就是鸿胪寺的事儿了。到底是谈和还是谈判,都是要看皇上态度。
曾无春这边是插不上手了。
曾无春回到府里,已经是快半夜,府里没有一点儿动静,灯光也没有。他这些天因着时韵的消失,心情不痛快,府里的人但凡有一点儿做的不和他心思,他转头就将人给赶走。
原本时韵嫁过来,给府里买了快四十个人了,现在被他赶走的就剩下一半儿了。
曾无春也不叫人过来伺候,自己抹黑进门,点亮了油灯,然后才在桌子旁边坐下。他坐下没多久,一个身影就慢吞吞的从里面走过来了,曾无春瞬间吹灭了油灯。这样,才不会有影子露出来。
黑影在旁边坐下,曾无春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馅饼:“牛肉的,你尝一尝,若是喜欢,明天我再买。”
“还热的啊?”女子的声音响起来,然后黑影抬头,虽然没有了灯光,但是曾无春黑暗之中也能看清楚那女子的脸颊,不就是时韵吗?
时韵根本没进何明月的空间,她进进出出那么多次,总结出了经验,何明月虽说是在心里默念的进去,但是她嘴巴总是会忍不住跟着动,很小的一个蠕动,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然后在这个蠕动之后,大概是有一个呼吸的时间的,很短暂,但是足够让她从牢房里冲出来,冲到曾无春悄悄准备好的房间里,换上犯人的衣服等着,等到何明月毒发身亡,两个嬷嬷惊慌失措,曾无春带人冲进来,然后时韵再飞快的从牢房里冲出来,再次穿上寻常兵卒的衣服,在皇上也过来的时候,一片混乱的时候,从昭狱离开。
这一天府里的人是早就被安排开了,给时韵溜进来提供了道路和时间。
她自从回来到现在,就再也没有出门过。一半儿是靠之前藏起来的干粮,一半儿是靠曾无春偶尔带回来的饭菜度日。
是的,时韵没死。
她一开始确实是打着和何明月共归于尽的算盘来的,计划也是如此安排的,就是在何明月死的时候,她拿到了金手指,就迅速的自杀。同样的中毒,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有嫌疑了——都成了死人了,如何还是嫌疑犯了?
同时,这样也不会连累到曾无春,更不会连累到何家。
何家夫妻对她的好,这京城里无人不知。曾无春和她恩爱,这京城里也是无人不知。
但是曾无春舍不得,曾无春那天在她身边守了一天一夜,又威胁她,若是她死了,他就跟着死。所以无奈之下,时韵就暂且换了计划。反正,人嘛,好死不如赖活着。
既然有人舍不得她死,她不死就行了。再者,为一个何明月赔上性命,也确实是有些不值得。
其实若不是何明月一开始心存歹念,害死了原主,时韵是更愿意等何明月慢慢老去,然后再收回金手指的,就像是石静。但何明月并不是个善茬,以至于这芥子空间也成了不得不销毁的东西。
时韵这才等不得。
“放在怀里带回来的。”曾无春说道,停顿了一下:“皇上最近有些丧气,大约是已经对找到芥子空间的事儿不存希望了,再过一段时间,这个事情就能彻底解决了。”
然后,曾无春就会想法子辞掉锦衣卫的差事。
还是那句话,锦衣卫虽然风光,但其实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不一定哪天就被人给参奏了,然后,就要血债血偿了。
曾无春也不能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
“那三国使臣相信了吗?”时韵问道,曾无春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相信也没法子,一个是京城之前大张旗鼓的搜索,另一个,皇上的垂头丧气他们也是亲眼所见。再者,之前他们打听来的消息,也确实是有几分可信的,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何明月,何明月的死,是很多人亲眼所见的,何明月的尸体,也并非是个秘密。”
就算是不愿意相信又如何?在没了何明月这个目标之后,他们难不成还能真的发动战争不成?就算是打赢了,那上哪儿找战利品呢?
一个战利品,如何三个人分?
皇上那边,自然也有皇后劝说。皇后其实是从一开始,就很是不喜欢这芥子空间的存在的,但皇上喜欢,她也只能将何明月给供起来。
现下,心腹大患已经没了,皇后再多用几分心思,自然也就能将皇上的心思给挽回来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曾无春去休息,时韵则是偷偷的跑出去给自己烧水洗澡——她力气大,自己能拎得动水桶。再加上跑得快,若是有什么动静,她能第一时间藏起来,所以洗澡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当然,为了防止被发现,她也不敢经常去洗,也就是十来天了,大洗一次。剩下的,三五天弄盆水就成了。
幸好是现在天冷,不经常洗澡也没事儿。
三国使者也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芥子空间已经没有了的事儿,所以一直在京城停留到快过年。京城是早两个月就已经放开了,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的,搜查这事儿也是不了了之。
中毒的事儿,因为只找到了毒药,找不到证人,也实在是没办法定罪,旬国的使者总是说自己的毒药是被人偷走了。
到底是使者,皇上也不能私自杀死。
事情僵硬了两个月,到了年底,另外两个国家的使者撑不住了,真以为大军压境就是一个词儿啊?
那么多的人呢,守在边境,吃什么用什么?冬天了,他们国家又不是朝廷,国库有钱,能撑住,能买棉衣,他们那边缺粮食少棉花的,这冬天是尤其难熬的。
二十万大军,每天光是吃都要吃掉差不多一万两银子了了——不光是人吃,还有马匹。这还不带穿的,帐篷,武器,乱七八糟的。全算上,一天五万两都不够用的。
一天五万,一个月就是一百多万了。
这已经是守了一个月了,一百多万两算是白白扔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撑不住的就要告辞走人,实在是不行,等再有了芥子空间的消息了,再联手也成,反正现在盘算起来是不划算了。
这两个一走,那剩下的就更撑不住了,一对一,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于是,转头也提出告辞。
皇上是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他早就巴不得这些人赶紧滚蛋了。说实话,也有些迁怒,若不是三国使者的逼迫,何明月能住到昭狱里去吗?若不是何明月去了昭狱里,何明月能死在那里吗?
反正说来说去,若不是他们胡来,那芥子空间,还好好的在皇宫里呢,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研究出了如何制造大力士的法子了。
但可惜,现在是没办法了。
能做皇上的,心胸也并非常人。
等那三国使者一走,皇上很快也自己想明白了,真算起来的话,他其实是什么也没损失的。芥子空间,从他得到到现在,是一点儿用场也没派上,派不上用场的宝物算什么宝物呢?
没了,顶多是少了个念想,但是对日子是并没有什么大的妨碍的。
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常过。
于是,过完年之后,京城里就真的没人再讨论这事儿了。至于大家伙儿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反正和时韵是没多少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