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暖阳映照,天空万里无云,脚边狗狗摇着尾巴求主人摸摸头,猫咪吃饱后慵懒地躺在地上,柔软的肚皮暴露在视线下。
后背晒得焦热,发顶乍成一片金光,掌下猫咪惬意地翻了个身,静默许久,徐思年抬起头。
陆止一双眼睛明亮多情,阳光柔化了他身上的冷感,黑色的毛衣衬得皮肤白皙,锁骨处的黑痣仍旧很小一颗。
徐思年心里乱着,收回手,“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了身,陆止没动,仍旧屈膝挠着猫下巴,他眼神盯着猫,话却是对她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这住处离市中心不算很远,但却很偏,鲜少有出租车抵达,进进出出都是私家车。
徐思年没有推诿:“麻烦你了。”
陆止利落地站起身,猫咪又蹭到脚边来撒娇,他没空理会,抓起两袋动物粮往厨房走,打开柜门,随手一塞,走到前院又强装淡定,向徐思年侧了侧脑袋,“走。”
车上还是一样的布置,没有冲鼻的车载香水,没有任何一点装饰,窗外灌进来的风化解了车内的沉闷的静默。
陆止大概也觉得无聊,车子岔过一个路口,他打开了音响,是一首说唱,徐思年常听。
keyl的《heykong》。
高三最后那段时间过得很辛苦,时常觉得人生无望,学业、友情、家人、包括他,徐思年都感觉分别在即,这一挥手,不知会是多少个日夜。
想过放弃,可是听着耳机里的歌词,她又咬咬牙坚持。想了想,她还有一封信没有送出去,还有一封信也没写给自己。
红灯亮了又灭,绿灯通行。
怀宁路上公交跟在汽车屁股后,野猫又窜过某个墙口,卖芝麻糖饼的老人敲着铁块哟呵,赶着上课的学生骑着电动车。
蓝白相间的校服藏着秘密,秘密是陆止,陆止不知道。
歌曲唱到结尾,大道光亮通明。
徐思年闭上眼睛,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夹杂着脆弱的歌声,她渐渐静下了心。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穿过怀宁路车水马龙的地段,向静谧驶入。歌曲又换了一首,徐思年被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得刺眼,睁开眼睛,幸福花园里仍旧寂静。
车子熄了火,车锁一声闷响,徐思年道了声谢,翻身下车。
陆止没有理会她的谢意,两人一路以来并未交流,像是久不见面的朋友,可总有人不甘心,不甘心做朋友。
于是陆止咬牙跳下车,他喊住徐思年,连声音都在颤抖。
女人转过身,脸蛋红润,嘴唇嫣红,满是不解。
陆止有些焦急,却又条理清晰说:“徐思年,我谈过两段恋爱,但我没有在恋爱中正正经经被人爱过,也没有人告诉我该怎样正正经经地爱一个人。”
“你的心思很好猜,追你好像轻而易举。你总是一脸真诚地看着我,你肯定没有自觉吧,所以我总是想,我真有那么好吗,这人怎么会这么喜欢我。”陆止苦笑着,回忆起这些天的经历。
就是面前这个人,总是一副笑脸面对他,好像没有负面情绪,在暧昧横流、三分钟热度的时代,她偏偏举起一束玫瑰走到你面前,真挚又热烈地爱你七年。
陆止在抖,声音也颤:“对爱要真诚,我现在才知道,会不会太晚?”
徐思年没有回应,眼睛被太阳照得干涩疼痛。
陆止又说:“抱歉,徐思年。”
“一直以来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你。”
风在耳边戛然而止,一瞬间徐思年屏住了呼吸。
陆止周身洒满阳光,在太阳光下凌厉的眼神被柔化不少,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神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好像一瞬间又回到高三实中的走廊,有同学在打闹,也有人在激烈地讨论数学题,她藏匿在人群里,长廊对面,陆止是颗闪闪发光的星。
纵然她再敢想,夜里再多梦,也猜不到未来有一天,站在人群里熠熠生辉的那个人会在冬天温暖的阳光里向她告白。
鼻尖酸涩难耐,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陆止持续输出:“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同不同意都由你。”
徐思年木讷不解地开口:“上次是你说再也不来找我。”
陆止愣住了,那天晚上他确实被气的不轻,徐思年再多说一句他都要着了。
“我有病。”陆止干巴巴道,“你别光记着这句话,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他永远都记着打不通徐思年电话的夜晚,焦灼不安,怕她出事,又怕她怒气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