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用水再次断连,保安厅里保安大叔介绍的维修工回家过年去了,无奈之下,再次联系了夏晴。
徐思年记得在电话里,她是这么跟夏晴说的:“阿姨,有没有比较靠谱的维修师傅的联系方式?”
夏晴是这么回她的:“厨房水管又出问题了吗?我现在请人过来修。”
电话里,夏晴说的是“请人来修”,徐思年琢磨这总不可能还是把她儿子请来吧。
于是她等啊等,一小时后等到了夏晴的电话,简短一句话:“年年,开门吧,人到了。”
夏晴说“人到了”,徐思年猜测是维修师傅到了。
打开门,看见夏晴的那刻稍微愣了一下,但她仍旧扬着笑脸迎人进门。
徐思年脑袋转悠两下,没看见身后有人,“阿姨,维修师傅还没到吗?”
夏晴弯腰换鞋,动作流畅自然,就像到了自己家,声音也轻快:“后面呢,他拿下东西。”
楼梯间脚步声越来越近,徐思年好奇探头。
看见陆止那张脸的那一刻,她石化了。
陆止穿着一身黑出现在夏晴身后,面色冷峻,手上拎着上次同样的工具。
夏晴说他过来帮忙的,没有别的意思。
徐思年呆愣片刻,到底是让长辈站在不太好,只好侧身先让他们进来。
陆止扫了她一眼,从上到下没什么感情地看了一眼,同样熟捻地拖鞋、换鞋,母子俩进门的动作倒是如出一辙。
夏晴进门就牵住徐思年微凉的手,拉着她往客厅挪了挪,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徐思年心思不在这上面,频频回头去看厨房的状况。厨房里那人似乎真是来帮忙的,不论客厅里两人讨论什么,声音多大,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弯下的脊背仍旧宽阔,外套甩在玄关,毛衣袖子挽起半截,手机肌肉线条流畅自然。他一手撑着大理石台,一手往下鼓弄水槽,双腿站得笔直,像幅并未过度修饰的画。
那段告白历历在目,徐思年理所当然为之心动。但陆止的态度是两个极端,昨天还热情似火往上黏,今天见面就已经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夏晴自然注意到她的走神,忽然站起身往厨房去,问道:“要不要帮忙?”
徐思年一惊,也赶忙上前,跟在夏晴身后。
嘴上问着需不需要帮忙,倒也没真行动,所幸陆止来了句“不用”。
夏晴笑了笑,视线一转,瞥见灶台上那碗吃了一半的炒饭,惊讶道:“年年,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徐思年纯正的“厨房白痴”,小时候被灶台上的火烫过手后留下阴影,一直到现在都不太敢用明火和煤气,做饭多半用微波炉和电磁炉。
现下夏晴这么一说,她有些脸热,实在是那碗饭过于寒酸,蛋不像蛋,饭又成坨。
背对着她的男人动了动,脑袋顺着声音侧了过来,他手上动作没停,先是瞄了眼那碗不成样子的饭,然后视线落在了徐思年身上。
徐思年下意识对视过去,他脸色依旧冷淡,但徐思年在他眼神里却品出了一丝淡淡的“无语”。
徐思年有些尴尬地扣手指,“是。”
“哎呀,你这怎么行啊,年轻人身体发育很要紧的。”夏晴确实着急她的健康,“这样吧,你没回家之前,以后中午就来阿姨家吃饭。”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夏晴又继续道:“正好家里最近有一些新鲜的牛肉,你们年轻人不是爱吃什么烤肉吗,明天或者等哪天你有空,阿姨等你来。”
前男友的母亲过于热情,徐思年有些招架不住,晕头转向地拒绝,又稀里糊涂地被夏晴圆回去,陆止全程充当一块阴影的背景板,任两人拉扯,他硬是不说一句话。
就在她已经讲得口干舌燥,不知该如何发挥时,一通电话叫走了夏晴。
挂断电话,夏晴依依不舍地拉着她在客厅又聊了两句,大致就是“一定要来。”“阿姨会等你的。”的话,让徐思年倍感压力。
可想着接下来她要单独面对厨房里那人,又巴不得夏晴久留。
临走时,夏晴告别两人,陆止让她路上小心,徐思年本想送她到楼下,脚还没跨出去,就被人叫住,声音冷冰冰的。
陆止背对着她们,专心致志地修着水管,但并不如上一次顺利。
他出声喊徐思年,玄关处的夏晴便是说什么也不肯徐思年再往外多走一步,大气地挥了挥手让她进去,并且迅速关上了大门。
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直接看呆了徐思年。
长辈一走,单独面对陆止于她而言,便如临大敌。心里烦闷不已,脚下便也磨蹭起来。
大腿侧边的牛仔裤布料被揪得皱皱巴巴,心里紧张到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