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人不屑的冷哼,“放不放他们由我们说了算,你现在无权命令我们做任何事!”
罗魅咬了咬唇,目光直视着桌边被绑着的女子,而她,也正盯着她们,让她颇感惊讶的是,她很冷静。
眼前的人和事真的太让人意外了!做梦都想不到有人会拿这对母子来要挟她们!毕竟她们也是昨日才同这对母子见面,今日过来也是想制造点偶遇,从而慢慢接触他们母子。可这些黑衣人居然早早的在这里设下陷阱,似乎早就知道她们会进来。
她现在脑子都有些乱,一时间没法梳理清楚,到底问题出现在哪。
她不相信这对母子是跟这些黑衣人一伙的,就算是遭他们威胁,那昨日在街上遇见她就不该急着跑了,而是应该主动接近她们,这样岂不是更容易对付她们母女?
对黑衣人的来历,她摸不到门路,眼下也没机会去搬救兵。就算不顾他们母子的死活,就他们这几个人,今日也逃不掉。更何况她还想了解这对母子的底细,万一真的跟江离尘有关呢?
回头看了一眼带来的侍卫,她朝为首的黑衣人道,“我们不走,也不反抗,但请把他们放了,总得让人回去替你们报个信吧?否则让你们的人亲自去报信,岂不是太冒险了?”
那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沉默片刻后,他朝身侧的同伴递了一眼。
旁边五六名黑衣人手持着长剑朝罗魅走去,但并未在她面前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她们身后的侍卫。
那几名侍卫神色冷肃,眼里也露出紧张,并一直看向罗魅。
罗魅心中一紧,突然冷声喝道,“谁敢杀他们,我就算今日陪你们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罗淮秀也紧张的指着那几人,“有什么冲老娘来,不许伤害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突然笑了起来,“别紧张,不过就是打晕他们而已。蔚卿王妃不也说了嘛,与其让我们冒险送信,还不如让他们代我们传话。”
罗魅和罗淮秀刚朝他看去,身后立马响起多道闷哼声。她们惊恐的回头,只见跟着她们出来的侍卫已经被黑衣人手刀劈晕,这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罗魅沉着脸将这些黑衣人再一一扫过,希望侍卫回去报信的时候能多说一些情况,对营救她们也更有利……
……
安府,安一蒙下朝回到府中,听说罗淮秀把两个孩子丢下偷偷出去了,气得赶紧让老穆去药铺找人。
“爹,娘呢?”大宝拉着他左边衣袖,小脑袋仰望着他,扁着嘴问道。
“爹,小宝要娘。”小宝拉着他右边衣袖,也是可怜兮兮。
两兄弟一起床就去找罗淮秀,结果发现自家娘亲根本不在房里,去哪里了也不知道。看到安一蒙一回来,就把他缠着问人。
安一蒙蹲下身子,一手抱起一个,心里气罗淮秀丢下儿子不管,但嘴里还是安慰着两个儿子,“你们娘出去买好吃的了,很快就会回来。”
不把这两个小的安抚好,一会儿闹腾起来拆房子都有可能。
大小宝眼巴巴的看着他,齐声问道,“爹,娘要给我们买何好吃的?”
安一蒙怔了一下,随即很认真的回道,“这是秘密,爹说出来了就没有惊喜了。”
大小宝又异口同声,“哦。”两张无精打采的小脸连神色都一摸一样。
安一蒙心虚的看向前方,“走,爹带你们去书房玩。”
娘不在,也只能让爹陪了,大小宝互相看着,表示都没办法。现在唯一让他们打起精神的就是自家娘亲到底会买什么好吃的回来。有没有烤鸭?有没有糖葫芦?有没有……
没多久,老穆回来,说药铺去过了,但今日罗淮秀没去药铺。
安一蒙拧着眉道,“去蔚卿王府问问。”
除了药铺,也就她女儿那里了。这女人,出门居然偷偷摸摸,着实该打!
可就在老穆离开两刻钟不到,又返回了安一蒙书房。
安一蒙瞧着他慌张的样子,沉着脸问道,“出何事了?”
老穆赶紧回道,“启禀老爷,小的刚出府就碰上了蔚卿王府的墨护卫,据墨护卫说蔚卿王妃也不在府上,他是受王爷之令前来我们安府问话的。”
安一蒙猛的从椅子上起身,脸色有些难看,“这是何意?”
他余光瞥了一眼正在玩蹴鞠的两儿子,没敢把话说得太直接,这两个小家伙极其依赖他们娘,要是知道有个意外,还不得闹起来?
他抬脚走向了门外,老穆看了一眼两位公子,这才转身跟了出去。有关夫人的事,两位公子还是少知道为好。
交代奶娘和丫鬟看好两儿子后,安一蒙带着老穆去了花园,这才冷脸问道,“可是出何事了?”
老穆揪着眉,“老爷,说出事也不像,夫人和王妃都是偷偷离开的,据墨护卫说王爷也不清楚。依小的看,她们有可能去别的地方办事了,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而已。”
安一蒙脸上染着一层怒气,“有何事需要如此偷偷摸摸去办?这母女俩,在一起准没好事!”
老穆有心反驳却没那个胆,只能默默擦汗。自从有了两位小公子,老爷对王妃更是吃味了,总担心夫人只顾王妃而冷落了两位小公子。
虽说知道她们母女是偷偷出去的,可安一蒙也不敢大意,随即又吩咐道,“多找些人手四处看看,务必要找到她们!”
老穆赶紧应道,“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
而蔚卿王府这边,南宫司痕也是带着怒气在命人寻找自家女人的下落。
不是他怀疑罗魅要做何,而是这样的现象从未有过。他们自成亲以来,不管去哪里做何事都会给对方说明,他想不到还有何事需要她女人偷偷摸摸去做的,而且还跟着她娘一起。
南宫霖拉着他的衣袖,从他进府后他走到哪小家伙就跟到哪,虽然不像别的孩子哭着闹着要找娘,可是南宫司痕沉着脸,他也绷着小脸扁着小嘴。
慧心蹲在地上哄着,“小王爷,奴婢带您去玩好吗?”
小家伙扁着嘴摇头,把南宫司痕的衣袖抓得更紧。
见状,南宫司痕淡声道,“你们下去吧,让他跟着本王。”
慧心这才起身,“是,王爷。”
其实她们也急,王妃都出去好几个时辰了,为何还不回来呢?
也都怨她们,没追着王妃问她去了哪里,只听说她要去见夫人,她们以为王妃是去安府,谁知道安府也在找夫人。
两府的人都在找人,可眼看着天黑都不见出去的女人回来,安一蒙和南宫司痕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显然就不对劲!
就算她们母女真有事要去做,不想让他们知道,也一定去太久的,毕竟都是有孩子的人。
就在南宫司痕准备带着儿子去安府时,突然有侍卫回来了,而且惊恐不安的回来报信——
这两人正是陪罗魅楚府的侍卫,听完两人的话,南宫司痕震怒的拍桌,“该死的!”
还真是出事了!
瞪着地上哆嗦的两人,他满脸厉色,眼眸如沉冰,眸底全是冷冽的杀意,“可清楚他们是何人?他们欲把王妃带去何处?”
其中一侍卫快速从怀兜里摸出一封书信,低着头双手呈上,“王爷,小的们被他们打晕,醒来之时他们已经带着王妃和夫人不知踪影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说我们要人就去通县。”
南宫司痕疾步绕过书桌走到他身前,一把将书信夺到手中,信中寥寥几字却已经让他浑身寒气涌出,轮廓分明的脸犹如罩着一层黑气,绷得又紧又硬,磨着牙一字一字溢道,“苏侦仲!皇上留你一命你不知珍惜,非要逼本王亲自取你项上人头!”
地上两名侍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南宫司痕刚要迈腿出去,衣袖突然被抓住。
看着儿子那扁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他要下腰手臂穿过儿子腋下将他抱了起来,对罗魅出事,他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就算他小,可他也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要学会面对一切,哪怕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想去救母妃吗?”
平日里怎么都不吭声的小家伙点着点头,嘴里迸出一个字不算清楚的音,“揪!”
南宫司痕一手托着他身子,一手摸着他小脑袋,不愧是他的儿子!
他也不再迟疑,抱着他跨步出了书房。
而就在他带着墨白以及一列侍卫整装待发时,安一蒙来了。
看着他身后随行的将士,连他最为得力的两名副将周永和郑可都在。
南宫司痕微微抬头,“安将军可是准备妥当了?”
安一蒙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夫已点好兵马,此刻就起程前往通县。”
南宫司痕冷硬的薄唇微微上扬,“正好本王也清点好了人马,不如一同上路?”
安一蒙抱拳,“王爷,请。”
南宫司痕也不承让,将儿子放在马背上翻身上了马,就这么带着幼小的儿子率先朝城门而去。
皎洁的月光下,通往城门的街道上全是黑压压的身影,不闻人语,只能听见浩浩荡荡的步伐声和马蹄声,响亮而悠远。
皇宫之中,南宫泽延已经收到消息,几名得他宠信的大臣闻讯后也连夜进宫,对安一蒙私下调兵一事有大臣颇为不满,认为他太目中无人,如此大的举动也不知为哪般,最为重要的是居然不上奏就擅自出兵。
南宫泽延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各抒己见的人,浓眉越蹙越紧,最后忍不住轻喝了一声,“够了!都别说了!”
众大臣不解的看着他,“皇上?”
南宫泽延沉着脸,目光威严的将众人一一扫过,“蔚卿王离京之前以派人送来奏折,安将军此番调兵乃是前往通县剿灭叛贼。因情势紧迫,所以未来得及亲自向朕奏明。”
众大臣震惊,“叛贼?”
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此消息都倍感意外。
如今国泰民安,谁会造反?
南宫泽延突然冷哼,双手紧抓着龙椅扶手,“苏侦仲早有窃国之心,尔等都应当知道。一年前朕念在他曾经为先皇效力的份上故而饶了他一命,还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前去通县担任县首一职。而今他不知道悔改,还私下招兵买马欲造反。你们说,朕该如何做?”
闻言,众大臣更惊。这才有大臣主动站出来,一改之前控诉安一蒙的态度,变得积极起来,“皇上,苏侦仲既有窃国之心,理应处斩,臣等误会安将军了。”
其他大臣也纷纷垂首呼道,“臣等误会安将军了。”
对他们的反应,南宫泽延早在意料之中。
之前听说安一蒙秘密点兵,他也为之惊讶和疑惑。还以为他想……
后来南宫司痕送来消息,他才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也难怪当初父皇忌惮他们,这两人的确让人生畏。要不是南宫司痕亲手把皇位交到他手中,他同其他人一样恐怕同样认为这两人不该留。
不得不说自己还算理智,否则下场也同父皇一样,败在贪欲和猜忌上。
苏侦仲是否是真的有窃国之心,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除掉他就可。这窃国的罪名还是南宫司痕定的,既然他们有能力帮他除掉心头大患,他当然乐得支持。
……
对于营救,南宫司痕和安一蒙都失去了最佳时间。他们得到消息已是傍晚,据侍卫带回来的消息,那些黑衣人气势足,一手刀就将他们劈晕了,可见对方并非普通人。这几个时辰,足以让他们带着人质逃离到安全之处。
让他们很是不解的是她们母女为何要去那处小院?据侍卫说她们对那里的一对母子极感兴趣,到底是怎样的一对母子能让她们打消防备前去?
对罗淮秀和罗魅的过往,安一蒙和南宫司痕算是最了解的人了,在他们看来,她们母女并不是那种善交朋友之人。虽然罗淮秀性格大大咧咧,也不拘小节,可她心里还是有防线的,要跟她处好,对方必须诚意十足,那些虚假的接近她一眼就能看穿。
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城前往通县,一路上,安一蒙也同南宫司痕议论着救人之事。
眼看着大军行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也才刚出城门不久,南宫司痕突然开口叫停。
安一蒙不得不下令让将士停下,然后不解的看着马背上的男人,“王爷,怎么了?”
南宫司痕眯着眼,眸光比黑夜还沉冷,“安将军,你且带将军回城,本王独自去通县就可。”
安一蒙顿时拧紧了浓眉,“为何?”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救自己的女人,不得不承认,罗淮秀对他影响太大了,让他几乎思考不进其他事。一边是两个喊着要找娘的孩子,一边是担心她的安慰,尽管他一路上没任何过激的表现,可心早就乱如麻了。
南宫司痕看向他,脸色依然沉冷如覆着寒冰,“安将军,本王担心有诈。你我都离京,其余人皆无防备,万一有人趁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安一蒙脸色都青了。
说得没错,他居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情况,万一有人借调虎离山之计在城内……
皇上手中虽然有兵可用,但恐怕也没考虑到这一点,如果真有人作乱,只怕防不胜防!
想到什么,他突然道,“王爷,如你所言,那她们母女也极有可能在城内……”
南宫司痕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们应该已经被转移出城了。苏侦仲应该知道你我的能力,要找出她们母女并非难事。他既然敢出手,一定早就部署好了,又怎会轻易让我们找到人?本王笃定他把人带出了京城,就算本王猜测有误,你也可回京命人彻查。”
安一蒙不反对他的提议,也觉得他分析得恰当、在理,但他也有不放心的,“王爷,就你一人前去通县,老夫也不放心……”
南宫司痕突然扬唇,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安将军,别人不知道本王的底,难道你也不清楚?忘了当年是谁在战场替你们解围的了?”
安一蒙拍了一下脑门,这才反应过来。真是被那对母女给急糊涂了,竟忘了那些神出鬼没的铁鹰卫士了!
他心照不宣的同南宫司痕笑了笑,并未在嘴上多提一句,然后抱拳道,“王爷,老夫这就带将士门回城,你保重!”
南宫司痕沉着脸点头,“将军务必小心。”
安一蒙不再迟疑,随即掉转马头下令,“回城!”
看着大军又浩浩荡荡的返身往原路回,南宫司痕正准备带着墨白和蔚卿王府的侍卫起程,突然绑在身前的小家伙动了动,南宫司痕低头一看,儿子已经醒了,一双黑漆漆的眼仁儿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饿了吗?”他低声问道。
小家伙扁着嘴点了点头。
南宫司痕下马,披风被他绑在身上做成了一个围兜,犹如口袋般装着南宫霖小小的身子。他把披风解下,又把儿子放在地上。
墨白见状,对侍卫们冷肃的道,“大家暂时歇会,用过干粮再上路。”
小家伙先是跑到一旁草丛里嘘嘘,完了后又跑回南宫司痕脚边。墨白已经把干粮和水给他准备好了,他也不挑食,就着墨白的手咬了一口饼子。许是觉得太干了,自己伸小手去拿水袋。
对他的懂事,墨白都佩服不已。见过不少孩子,但从来没见过像他们小王爷这般安静懂事的。两岁都不到呢,正是顽皮闹事的年纪,可记忆中,他们小王爷真的没有任性过。
把肚子填饱后,南宫霖又把那间披风抱到南宫司痕面前,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家父王。
墨白忍不住开口,“王爷,不如让属下带着小王爷吧?”
南宫司痕低头看着儿子,冰冷的眸光中这才有了些许暖意,“不用,本王亲自带着他。”
他拿过儿子手中的披风,又像来时一般将他兜着,然后绑在身上。
安一蒙的大军回去后,他们的人也不多。短暂的休息进食后,一队人马继续朝着南下赶去——
……
而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三个女人同一个孩子被困在一间四面都是墙的房间里,只头顶上方有个小洞,但小洞口折射的光线却不是月光的,而是火烛的光。
他们所在的地方明显是间密室,那小洞口传来的声音也告诉着他们上面并非平地,而是有人居住的地方。而且听着脚步声,上面的人还很多。
许是知道她们无处可逃,所以那些人并未捆绑她们。罗淮秀和罗魅靠坐在一起,那个女子抱着孩子坐在墙角边,借着洞口那一缕光线,也能看清楚他们母子都没事,那孩子睁着眼睛还一直望着她们呢。
刚开始,谁也没说话,只是彼此保持沉默。但最终还是罗淮秀忍受不住这样沉闷的气氛,朝那女子道,“姑娘,对不住,连累你们了。”
那女子一直都很平静,从刚开始被当做人质,一直到现在,都没啥反应,唯一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不停的安抚怀中的孩子。
听到罗淮秀的声音,她低着头回道,“我没怨你们。”
罗淮秀和罗魅相视了一眼,都有着小小的惊讶。罗淮秀忍不住好奇,“为何不怨我们?”
那女子突然笑了笑,轻轻的笑声并没恶意,反而显得有些随性,“其实昨日你们跟踪我我就知道自己惹上事了。”
罗魅看着的目光微微收紧。
罗淮秀更好奇的追问,“你认得我们?”
女子摇头,“不认得。”
罗淮秀越听越迷糊,“你既然不认得我们,为何知道会惹上麻烦?”
女子又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我知道你们昨日派人跟踪我。其实不止你们,还有另一伙人也跟踪着我,他们还想抢我的孩子。我以为他们要加害我的天宝,没想到他们只是把孩子放在你们面前。看那些人的举动,显然是想让你们注意到我们母子。我也很不理解,我同你们非亲非故,那些人为何要如此做?把我们引导你们身边到底有何目的?而你们……”她顿了顿,昏暗的光线中,她脸上也露出许多不解,“我可以肯定并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何要跟踪我?”
听完她的话,罗淮秀和罗魅再次面对面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果这女子说得属实,那么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对方故意让这个叫天宝的孩子出现在她们母子面前,很显然,那人也有跟她们一样的想法,说简单点就是对方也认出这孩子同江离尘有关系。
如此说明,对方不但认识她们母女,还认识江离尘!
罗魅突然问道,“你知道有麻烦惹上门,为何不逃?”
女子突然低下头,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都被人盯上了,能逃哪里去?更何况,我自认为没招惹过谁,所以也没觉得害怕。谁曾想天不亮就来了那么多人,威胁我说要是不配合他们就杀了天宝。”
罗魅紧抿着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罗淮秀突然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头大大方方的回道,“我叫阿云。”
罗淮秀指了指她怀中的孩子,“阿云,天宝的爹呢?为何就你一个人独自带着孩子?”
女子突然苦涩的一笑,“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别人问起天宝的爹,我都只能说他爹死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爹是谁。”她看着母女俩,嘴角的笑意突然加大,有些自嘲的感觉,“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她看得出这对母女不是恶人,之所以把自己的丑事说给她们听,不过是因为心里的愧疚罢了。虽然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利用他们母子去抓她们母女,但也是他们母子把人连累了。而且,她和天宝想要平安,恐怕还得靠她们母女才行。凭她们的穿着气质,不似普通人,这样的人在京城多少有点能耐。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相信她们能救他们出去!
罗淮秀暗地里拉了拉女儿的手,罗魅也偷偷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现在什么都别说。但罗淮秀已经清楚,这个孩子百分之一百是江离尘的!
她只是靠猜测,罗魅却比她更笃定。
江离尘当初还跟南宫司痕说过一句话,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看清楚。如果他要找的女子就是这个叫阿云的,那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也开始同阿云聊了起来,“阿云,你老家是哪里的?”
面对母女俩今日的各种提问,女子比初次见面时要大方得多,许是共患难的缘故吧,“我不是京城人氏,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寻亲而已。不想那次意外失身,然后就有了孩子。”
“你没想过要找天宝的爹吗?”
“找他做何?我自己能养活孩子。况且我也不知道他长何摸样,就算有心也无力。”
“你说你来京城是为了找亲人,那可有找到?”
“没有。”
“嗯?”
许是看出她们好奇她的身份,女子索性把自己的身世交代了出来,她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说不定她们心好能帮上些忙呢?虽然她也知道希望渺小,可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我小的时候发生过战乱,那年才三四岁,我娘死在那场战乱中,我虽然被人救了,可也同我爹断了联系。带我离开的养父母也一直在帮我寻找我爹,可那场战乱过后,死的死,伤的伤,更多的人远走他方躲避灾难。养父母几年前相继去世,我也再无依靠,就想着到处走走,看能否打听到我爹的下落。可惜……”她说道最后,声音越发低沉,最后索性不说了。
罗魅睁大着双眼,突然问道,“阿云,你原名叫什么?”
“祁云。”
“什么?!”罗魅呼啦一下坐直,难得反应如此大,“你就是祁云?”
就连罗淮秀都反应过来了,惊讶的问道,“你就是祁老丢失的女儿?”
母女俩都倍感不可思议,竟有这么巧的事?
这女子不但跟江离尘有关系,还跟祁老有关……等于就是自家人啊!
那女子被她俩的反应吓了一跳,连一直不吭声的孩子都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可她此刻也顾不上孩子,而是惊讶不已的反问道,“祁老?你们说的是我爹吗?我爹叫祁英山。”
罗淮秀赶紧把屁股往她那边挪,笑得极其开心,压根都忘了此刻的处境了,“阿云啊,咱们真是太有缘了。我们不仅认识你爹,而且我家乖宝……那,就是我女儿,她还是你爹的徒弟呢。”搂着她的肩,罗淮秀比捡了宝还高兴,“说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呢!哈哈……”
祁云目瞪口呆,突来的消息让她都快回不过神了,片刻之后她才腾出一手抓着罗淮秀的手激动的问道,“我爹他在哪?他还好吗?”
罗淮秀拍着她手笑道,“好得很好得很,他老人家身强体健吃嘛嘛香,好着呢。等我们出去啊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祁云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小洞,突然皱眉,“他们人这么多,都不知道该如何逃身。”
罗淮秀继续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好了,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对她们母女俩来说,这一抓也并不委屈,相反,得知眼前女子的身份后,欣喜大过了紧张。而就在她们正说得起劲,头顶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如何了?可有看好她们?”
“回二小姐,看好着呢,她们逃不掉的。”
“那就好,继续关着她们,等苏公子事成之后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是,二小姐。”
女人的声音并未持续太久,甚至就短短几句话,可仅仅几句话却已经让罗淮秀和罗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母女都极不待见的人——薛柔!
罗魅沉着脸,眸光里全是冰冷的气息。
苏公子?苏家的人?
薛柔居然同苏家的人联手?
不是她要往苏家想,而是这天汉国,敢这么明目张胆去惹安府和蔚卿王府的人就只有苏家。
薛朝奇呢?薛朝奇可否也同苏侦仲勾结在一起?
此刻,她不仅惊讶,更多的是愤怒。
早该猜到是薛柔了!她曾经打过江离尘的主意,对江离尘也熟悉,能一眼看出天宝同江离尘的关系也就不意外了,所以才会想法设法把他们母子往她们跟前引,因为她知道她们看到天宝的摸样后一定会联想到江离尘,也一定会对这对母子感兴趣。
可以说薛柔的计谋很成功,甚至做得滴水不漏,真得让她们防不胜防。
薛朝奇被贬去京外任职,本以为薛家从此就会消停,至少樊婉和薛柔应该不会再整幺蛾子出来了,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和同样被贬的苏侦仲狼狈为奸。
怎么,苏侦仲还想自己做皇帝不成?
听出是薛柔,母女俩再没有说话的兴致了,说真的,都有些后悔当初不该留她,不过是看在薛朝奇对他们无伤害的份上,他们早就对樊婉和薛柔下狠手了。
罗淮秀磨着牙问女儿,“真是奇了怪了,为何薛柔回京都没点消息?”
当初怕她们母女不甘心返身回来替薛泽报仇,南宫司痕特意给城门口打过招呼,除了薛朝奇回京述职外,一旦发现樊婉和薛柔回京必须马上通报蔚卿王府,其目的就是不想让那对母女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省得添堵。
罗魅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偷着回来的。”
罗淮秀冷哼,“我看薛朝奇也不敢放她们回来,除非他不想要命了!这薛柔,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放她们母女一条生路,她们居然不知好歹,还同苏侦仲勾结在一起,真是够可以的!最好别让老娘出去,要不然第一个就剁了她喂狗!”
罗魅挪到她身旁,挽着她的手轻道,“娘,她说等苏公子,我看我们暂时还算安全。苏侦仲在通县,就算用最快速度去通县报信,这一去一回最少也要七八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段时日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刻。”
他们还在京城,只不过来这个地方是被蒙住了双眼,所以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加上又是地下密室,上面一定有什么做掩饰,想要被人找到,恐怕不容易。现在就薛柔一个人的话,就算她有些人手,也不足为惧。比起苏侦仲出现后,现在的她们算是危险性最小的时刻了。
苏侦伯那头怕才是最难对付的!
他不仅会杀他们,还会利用他们去要挟她们身后的男人,到时候,不管安一蒙和南宫司痕多厉害,在他面前都处于被动地位,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要如何做才能逃离这里?
摸了摸身上常带的‘装备’,好在那些人没有搜她的身。尽管毒药、银针、匕首都在,但也要利用好才行,一旦出点差错,只会招祸。
……。
尽管安一蒙和南宫司痕并未宣扬离京是为了何事,可祁老和青云还是听到了风声,师徒俩先是去了蔚卿王府,本想问问罗魅到底发生何事了,没想到从慧心慧意那里听到罗魅和罗淮秀出了事,这才明白过来安一蒙和南宫司痕离京的目的。
随后师徒俩又赶到安府,好在安翼没离京,不过此刻也正在府里为发生的事发愁。
他倒是不想去关心那对母女,反正有他爹和南宫司痕去救人了,哪里轮到他出手的?可房里有个女人一点都不安分,非逼着他也想办法救人。这大晚上的连房门都不让他进,他能不愁?
见到他,青云难掩着急,“安公子,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安翼坐在椅子上,对他们师徒摊手,“我也不知道是如何一回事,家父得到消息她们母女被人抓去了通县,然后就带兵出城了。”
祁老难得不跟他大呼小叫,严肃问道,“可知对方是何人?有何来头?”
安翼耸肩,“要说来头,还是有点。就是一年前被皇上放逐到通县任县首的苏侦仲,他把人抓走,无非就是想用那两个女人对付我爹和南宫司痕罢了。”
祁老和青云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疑惑。不是跟对方来头有关,而是他们想不明白母女俩怎么会被人抓的。对罗魅的了解,师徒都清楚,想加害她也并不容易。特别是祁老,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徒弟会如此无用。
当初在收她为徒时,他发现那丫头虽然闷了些,可心思缜密、颇有些天赋,特别是在炼制毒药上面,她真是一点就通。最为重要的是那丫头自知武艺不高所以喜欢在身上藏‘暗手’,就是她会把许多制敌的东西放在身上,以备紧要关头所用。
她这么细心的一个丫头,怎会被人抓去?就算有她娘在身边当累赘,也不至于束手无措才对。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看着师徒俩眼神交出的默契,安翼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坐着一起想办法吧。”
他现在只想着那两个女人快点被找出来,省得房里那个女人烦他。听说她们母女不见以后,闹死闹活的要去找人,真快气死他了。先别说她武功没了,就算有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还救人呢,找死差不多。
青云有些无计可施,平日里微笑待人的脸早已换上了冷色,眸光也是一沉一沉的。
“师父,您看?”
“别急……为师想想。”祁老坐到椅子上,还真是皱着白眉认真想了起来。只不过他片刻之后朝安翼问道,“我徒弟和徒弟女婿仇家很多吗?”
安翼突然嗤笑,“你这老头儿,问得不是废话么?你那徒弟女婿手里有份藏宝图,虽说仇家没几个,但想要他命的能从东大门排到西大门。”
祁老这次都不同他呛声了,捋着白胡再次陷入沉思。
没过多久,他又抬头朝青云道,“你那对白鸽呢?快去把白鸽带来给为师。”
青云微微一愣,随即惊喜的点头,“是,师父,我这就去。”
他知道该如何做了!
看着他离开,安翼又忍不住嗤笑,“我说老头儿,你就不能正经些?只听说过鸽子送信,还未听说过鸽子能寻人的。”
祁老虎着脸朝他瞪去,“那是你见识短!什么都不懂,还不肯虚心请教,这世上就你最自以为是!”
安翼瞬间拉长了脸,头一次被他堵得哑口。
祁老又正色问道,“安小子,你老实说,这次魅儿同她娘出事,有可能是谁做的?”
安翼耸了耸肩,“细算起来还是有好些人,不过敢如此明目张胆与南宫司痕和我爹为敌的,也就苏家了。听说她们母女是被带去了通县,我爹和南宫司痕也已经赶去通县,看来是苏家无疑了。”
祁老拧眉,“苏家是何意?”
安翼冷哼,“还能有何意?就是想当皇帝呗。”
祁老老脸一沉,“那苏家为何不直接对付皇帝?把主意打到两个女人身上,算何本事?”
安翼笑道,“老头儿,你这就不懂了。你可知道南宫泽延为何能当皇帝?那可都是你徒弟女婿的功劳,没他,现在还不知道谁是皇帝呢。苏家要造反,当然要先对付南宫司痕,我爹这次都算是被他们连累的。”
祁老又开始捋胡子,白眉越皱皱紧,“那苏家既在通县,为何却在京城将我徒儿抓走?”
安翼猛的一怔,狭长的双眼突然眯起,眸光随之敛紧。
还不等祁老开口问他怎么了,他忽然起身冲出了大厅。
而老穆刚好过来,急匆匆的差点和他撞上,嘴里呼道,“大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安翼脸色沉了又沉,“出何事了?”
老穆赶紧将得到的消息禀道,“大公子,听说皇后被人劫持了,此刻正在宫里要挟皇上呢。”
安翼眸孔突睁,“该死的!”他愤袖一甩,快速的朝大门口冲去,嘴里还不忘低吼交代,“老穆,我去宫里,你让人把汐汐给我藏好了!”
祁老的话让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些人能如此轻易的把那对母女抓走,说明这京城里有他们的帮手,南宫司痕和爹去了通县,明显是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这下子,看来京城要乱套了!
祁老也没迟疑,快速的跟了上去——
事情既然遇上了,他也没袖手旁观的道理,他倒要看看到底苏家是个什么玩意儿!
……
而前去通县的路上,南宫司痕在同安一蒙道别后没过多久,就有大批黑衣人拦路。
那些黑衣人不下百人,各个神色冷肃,气息深沉,见到他们走近,突然单膝跪在地上,齐声呼道,“属下参见王爷!”
墨白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看着他们,是没想到铁鹰卫士这么快就出现了。
就连南宫司痕怀中的小家伙都忍不住探出头朝那些人看去,那双眼眸子黑得发亮,对突然出现的人倍感好奇,嘴里还忍不住发声,“啊……啊……”
南宫司痕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朝那些人道,“都起来吧!”
黑衣人整齐肃穆的站立着,只有最面前一人走上前,对南宫司痕躬身道,“王爷,收到您的信号,属下已经命人去打探虚实了。但在通县的人发回信号,并未发现王妃出入通县。而且数月之前,苏侦仲已经私下让家人迁出通县,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在他县落脚,大有藏身之嫌。”
南宫司痕眸底释放着冷冽的气息,眯着眼冷哼,“他真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哼!”
墨白忍不住在一旁插问,“可知苏侦仲把家人藏在了何处?”
黑衣人回道,“不远,就在离此地二十里的汾江县内。”
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的路,墨白非但没觉得疲惫,反而因为铁鹰卫士带来的消息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苏侦仲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铁鹰卫士盯着。”
南宫司痕冷着脸问道,“苏侦仲呢?他可有离开通县?”
黑衣人道,“回王爷,苏侦仲还在通县境内。不过有一事属下不解,我们的人在通县和汾江县都未发现其子苏丙的下落。”
南宫司痕冷硬的脸越发沉冷,“那一定是在京城内!”
让安一蒙回京看来是对的!这个苏丙,一直都未出现,恐怕苏侦仲早就计划好了,故意掩藏这个儿子,让他出其不意的出现。
墨白忍不住问道,“王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王妃有可能不在通县,我们还需前往吗?”
南宫司痕眸底的冷意更深,就连黑袍下也是蓄势待发的杀气,他紧抿着薄唇思索片刻,随即冷声下令,“分两路行动,一路去汾江县捉拿苏家藏匿之人,一个都别放过,随后押往京城本王亲自发落!另一路去通县,封锁各路口,活捉苏侦仲!”
墨白突然皱眉,“王爷,通县也有几万百姓,若苏侦仲拿通县百姓作要挟,那该如何是好?”
南宫司痕递了他一眼,“难道就只许他用卑劣手段,而我们却不能?”他阴沉的眸光转向黑衣人,“传本王令,若苏侦仲草菅人命,不用请示本王,先杀后禀!”
黑衣人冷肃应道,“属下遵命!”
其他黑人跪地齐声,“属下遵命!”
而南宫司痕也没再多停留,突然掉转马头,冷声喝道,“墨白,随本王回京!”
……。
身在密室中一天一夜了,罗魅还没想到逃脱的办法。
好在对方暂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期间还给他们吃了东西。只不过对方是把吃的装在盒子里,用绳子从那个洞口把盒子放进密室中,让她想同他们接触都难。
食物她也亲自检查过,没问题,只不过食物有些少,对方似乎故意如此,保证她们不饿死,但绝对没有要细心照料的意思。她不敢吃太多,就吃了两口然后把剩下的给了母子俩。
罗淮秀也没啥胃口,见孩子饿极使劲吃,她也留了一部分给孩子。
见状,祁云赶忙拒绝,“你们别如此做,我和天宝已经够了。”
罗魅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同她说话,“你要保持体力,万一打斗起来我们还得靠你。我和娘平日食量都不大,不用担心我们饿着。孩子小,也受不得饿。”
祁云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儿子,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虽然她一肚子话想说,可眼下并非好时机,说都了也显得矫情。
罗淮秀拉着女儿的手,小声问道,“乖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那些人都不同我们接触,我们如何才能找到机会跟外面通风报信?”
罗魅咬着唇,一时间也难以回答。
同祁云聊天中得知她会些拳脚功夫,虽如此,可也不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毕竟有个孩子在身边,不为大人考虑,也要为孩子多想。